一年之前,当NTV7华语新闻闹出停播风波,有公众、团体甚至是报章社论希望新闻部或马华干预这家私营电视台的决定时,我在《东方日报》写了两篇短文,《新闻停播舆政治力量》以及《再从新闻停播谈起》。《新》文提及我们必须要求真正私营(只要翻查拥有权,就会明白我国的电子媒体都非真正的私营)或公营的媒体,因为两者都以观众的需求为依归(私营服膺于市场要求,公营则强调独立于政治势力),这样才能够停止政治和媒体的纠缠。《再》文则提到国营电视新闻理论上是全民资产,为什么民众对于它欠缺新闻和言论空间,没有发出任何的问责?
一年后,“哗!FM”的停播事件,让人进一步看到了我国需要公营媒体的出现。然而,以马来西亚的情况,要求设立类似英国BBC那样的公营广电媒体,似乎还有点遥远,比较切实的是,像“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在《
从哗FM停播事件检视国家广电政策
》一文中所提到的那样,国营电台和电视台(TV1、TV2、Ai FM等频道),必须弱化其国家机关控制的意识形态色彩,尽量地以满足人民知的权利为服务本位,而非担任政府和党的宣传喉舌。民间应视淡化意识形态的要求,作为日后公营媒体出现的预备。
国营电台的3种取角方式
作为一名电视新闻工作者,我对电台的运作并不熟悉,所以本文下来的焦点,只以国营的电视新闻作为尝试分析的对象。基本上,国营的各语文电视新闻所渗杂的意识形态,有者来自上层的指示,有者源自编采人员本身的取角(即编采人员自觉或不自觉的扮演官方喉舌的角色),而表现方式通常有以下数种(注):
第一,时不时都在新闻的开端,把某些措施、某些拨款,标榜为政府又为人民做了好事、又怎样维持社会的繁荣和稳定;如果是首相等高官出访外国,例牌必定是达到了丰硕的成果。官腔连连还不用紧,有时在一些课题的报导上,更是毫不顾及平衡报导的原则,例如汽油涨价,所播放的受访民众的意见,就只是“知道政府也是必不得已啦”、“人民应该和政府共度时艰”;去年国庆日倒数前,收费站暂停运作导致塞车,受访的驾驶人士,竟然也只有“高兴”、“觉得有关庆祝方式蛮特别”的感觉。另外除非是在国会里面发言,否则在野党人士在绝大部分时候,都不会有机会在国营电视新闻亮相,更别说在野党所进行的种种活动了。
第二,为了型塑政府美好的形象,而掩饰甚至封锁一些所谓敏感却轰动的新闻,但却毫不理会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资讯的快速和广泛流通,早就使到真正轰动的讯息,变得无可隐瞒。最近的例子有国内多家大使馆接获可疑的威胁信函,但是有人下令不可报导这则在各报都是头条的新闻。前副首相安华的肛交案当时上诉得直,也必须低调处理,尤其不可播放安华有大批支持者的画面。事实上,当全世界都有的一则轰动新闻,唯独国营电视台没有或只是蜻蜓点水,它的公信力可说是所剩无几;以为典当公信力也可以塑造政府的美好形象,其意识形态的僵化,可见一斑。
第三,偶尔推出一些长达十多期、并不完全符合事实的“特别报导”,例如不久之前题为“暴力:淌着血的伤口”,内容就是蓬头垢面的马共如何抢劫和伤害平民、如何埋伏和杀害军警人员,而完全不提马共在抗日以及国家独立前的正面角色。还有两年前的一系列“特别报导”,也大肆抹黑董教总和行动党是种族沙文主义份子。
忽略国营电台也应受到监督
像马来西亚这样的准民主国家(quasi democracy),新闻媒体尤其是国营机构,都很强调社会责任;不过讽刺的是,省略甚至封锁一些人尽皆知的讯息、长期硬销执政集团的为国为民、不让在野党在新闻里亮相发言、欠缺平衡报导等等,这样的新闻,到底对社会负起了怎样的责任?国营电视台数十年来自诩肩负着教育群众的责任,今天我们必须厘清,它在为谁教育群众?它到底教育了公众一些什么?一个用着纳税人金钱运作的媒体机构,大部份时间纯粹扮演执政集团/官方的传声筒,是合理的吗?
可惜的是,民众和在野党为“哗!FM”热血沸腾的同时,并没有主动思考国营电视新闻应该受到舆论监督的问题,民众继续因为TV1或TV2的新闻反映不了民声而转台或关机,在野党也继续默认他们在国营电视新闻没有空间的“苦命”。在野党在这方面的表现尤其让人失望,除了懂得在“哗!FM”和 NTV7停播事件里发声,抨击林敬益或有关的商业机构,他们又何曾检视过本身在国营媒体被消音的情况,更别说国内百病丛生的媒体生态了。
注: 国营电视台马来新闻组的大马新闻稿件,是各语文新闻组的主要新闻来源,其中华语新闻组有时有外出采访,英语和淡米尔语新闻组则完全没有采访;由本身采访而来的新闻,不受限于马来新闻稿的取角,至于翻译马来新闻稿,是全盘照搬稿中的意识形态,还是有所淡化,有赖于个别人员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