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赞贬对象大逆转,媒体受促反思选后角色
【今评论】点评社会与政经现象,给你观点
马来西亚经历首次政党轮替后,国营媒体及主流媒体出现立场大逆转,对于前朝首相纳吉及前首相夫人罗斯玛,媒体争相夸大不实地报导;反之,媒体积极报导希盟首相马哈迪及新任部长的“好事”,甚至是“正面假新闻”。
警方在5月中旬连日搜查纳吉私邸及首相署等6个相关地点之际,中文报引述消息报道,警方在大使花园(Taman Duta)的纳吉住处起获10或12亿令吉的现金。
惟经过警方耗时3天的计算后,武吉阿曼商业罪案调查主任阿玛星公布的现金总额为1亿1400万令吉,推翻了前述的揣测报道。阿玛星在记者会上也强调,当日执勤警员被禁止携带手机,因此网路流传的珠宝、包包及手表等照片皆不属实。
另一边厢,中文报近日则报道,马哈迪在汇报会听闻国债超过1兆令吉时,为国痛心流泪。经查证后证实,这个马哈迪激动泛泪的画面摄于2016年,当时他在访谈时回忆起印尼已故前总统苏哈多,而不禁悲从中来。
除此之外,更有报道声称,莫哈末沙布不愿乘坐军警护送的官车,反而宁可自己驾驶第二国产车Viva上下班。然而,国防部长莫哈末沙布昨日已发文告驳斥这个网路疯传的消息。
纵观这些已被证实为“假新闻”的报道,似乎曝露“见高拜、见低踩”的心态,迎合甚至加深群众对前朝国阵政府“贪腐”的印象,同时也透过不实的报道粉饰希盟新政府的“忧国忧民”及“廉洁”形象。
【今评论】点评社会与政经现象,给你观点
马来西亚经历首次政党轮替后,国营媒体及主流媒体出现立场大逆转,对于前朝首相纳吉及前首相夫人罗斯玛,媒体争相夸大不实地报导;反之,媒体积极报导希盟首相马哈迪及新任部长的“好事”,甚至是“正面假新闻”。
警方在5月中旬连日搜查纳吉私邸及首相署等6个相关地点之际,中文报引述消息报道,警方在大使花园(Taman Duta)的纳吉住处起获10或12亿令吉的现金。
惟经过警方耗时3天的计算后,武吉阿曼商业罪案调查主任阿玛星公布的现金总额为1亿1400万令吉,推翻了前述的揣测报道。阿玛星在记者会上也强调,当日执勤警员被禁止携带手机,因此网路流传的珠宝、包包及手表等照片皆不属实。
另一边厢,中文报近日则报道,马哈迪在汇报会听闻国债超过1兆令吉时,为国痛心流泪。经查证后证实,这个马哈迪激动泛泪的画面摄于2016年,当时他在访谈时回忆起印尼已故前总统苏哈多,而不禁悲从中来。
除此之外,更有报道声称,莫哈末沙布不愿乘坐军警护送的官车,反而宁可自己驾驶第二国产车Viva上下班。然而,国防部长莫哈末沙布昨日已发文告驳斥这个网路疯传的消息。
纵观这些已被证实为“假新闻”的报道,似乎曝露“见高拜、见低踩”的心态,迎合甚至加深群众对前朝国阵政府“贪腐”的印象,同时也透过不实的报道粉饰希盟新政府的“忧国忧民”及“廉洁”形象。

媒体不应满足宣泄
槟城伯乐大学学院媒体系主任陈利威认为,联邦变天后人民仍处于亢奋的状态,部分媒体人也痛恨前朝政府,但他认为媒体应秉持专业,不应借机满足宣泄。
“当然人们对变天后的一时过度亢奋,打落水狗可以进一步满足他们对前朝的发泄。我们需要更有素质的媒体来指引类似的羊群心态,而非媒体也跟着起舞。”
“媒体需要有在网络喧哗中,要比一般的网民更有水准。我觉得,基本的中立还是要维持,虽然一些媒体人或也同样痛恨前朝。”
陈利威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表示,选后的媒体乱象和国内主流媒体的惰性息息相关,也彰显出媒体不专业以及媒体教育不足的问题。
期待媒体百家争鸣
随着马来西亚政治社会掀开新的篇章,陈利威期望媒体能自我提升,撰写更多完整、有条理的调查报道。他也期待,本地媒体展现更多元的自我定位,以服务不同的读者群。
“我认为,媒体需要像外电写出有条理,有研究的报道。外电或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我国媒体的真正竞争对手。”
“其实我期待百花其放的媒体,大家有各自的定位,自然吸引各自的读者群。“
裁员影响新闻品质
陈利威(见下图)也坦言,随着媒体环境的巨变,主流媒体不断裁员导致媒体工作者劳动环境恶化,进而影响了新闻品质,也催化了媒体跟风炒作的现象。
“有时候跟风的问题是媒体日常作业的问题,要减低媒体人的工作量,才会有更好的报道出现。”
“一些网络媒体工作者是用生命在燃烧新闻事业。面对媒体环境的改变,主流媒体也在减少人员,降低成本,需要确保不影响到新闻素质。”

哗众取宠沦媒体审判
另外,谷歌新闻学人郭史光庆也点出,目前警方尚未提控任何人,但警方搜查纳吉私邸之时,主流媒体的报导大肆渲染和讽刺“某人是罪犯”,这已构成媒体审判,有违新闻操守。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那几百个包包、珠宝和现金。警方还没说明谁是主人或提控任何人,就连司法程序都还未展开之前,媒体(理应)只能根据事实来报道,也就是’警方运走了包包等等,但未透露它们的主人是谁,至今也还未提控任何人’,不应该自己当起法官来,讽刺或暗或明示某人就是罪犯,然后就搬出(菲律宾前总统夫人)伊美黛啦、(清朝大贪官)和珅直接进行媒体审判,这是最基本的新闻操守。”
他在面子书发帖指出,媒体不仅有责任澄清及改正错误的报导,也应积极倡导司法程序及法治精神,而非哗众取宠随着社会舆论起舞。
“在这种网路舆论压倒事实的大环境里,媒体有责任澄清与纠正错误的言论,解释与强调司法程序与法治精神,引导舆论,不是随波逐流,喧哗取众。”
应该把握革新机会
郭史光庆(见下图)在面子书发文指出,马来西亚首次迎来政权轮替乃是主流媒体摆脱“看老板脸色”的重要时机,媒体应把握机会以更优质的报导挽回公众的信任,而非追随舆论哗众取宠。
“马来西亚变天,让过去备受审查和打压的主流媒体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可以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再需要看老大的脸色。”
“大家如果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履行身为第四权的职责,交出更高素质的新闻内容,例如深度报道和调查式报道,重新建立马来西亚人对主流媒体的信任,反而争先恐后转载煽情的垃圾内容来吸引眼球,原本已经剩下不多的公信力搞不好就荡然无存了。”

自由市场或淘汰“主流”
郭史光庆也提到,大马人既然有能力拒绝国阵政府的统治,亦有能力拒绝一个媒体机构。他认为,若主流媒体失去市场垄断的优势,很可能迅速被新兴的媒体所淘汰。
“若新政府开放新闻领域,不再以出版执照来阻止新参与者进入市场,目前垄断市场的主流媒体也许很快就会被内容做得更好、呈现方式更吸引人的小公司、新公司或外来公司干掉,大家保重。”
“伺从政府”逻辑依旧
对于本地媒体猛踩纳吉及吹捧希盟政府的报道方式,大同韩新传播学院副院长黄国富(见下图)丝毫不感到惊讶。
他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说,主流媒体在媒体垄断、政商勾结及法令的重重限制之下,数十年来伺从政府的逻辑从未改变。
“我们的中文媒体环境过去几十年来都处于接近伺从的状态,你的老板掌握了权力,你(媒体工作者)不敢对他有太多的批评。
“现在只是老板换了人,整个新闻的操作逻辑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要服侍的主人有点改变而已。”

希盟政府态度仍模糊
他认为,希盟新政府目前尚未具体提出完整的媒体政策,对“废除打假新闻法令”的选前承诺也仍有不同说辞;而这导致主流媒体对于希盟所承诺的“新闻自由”仍旧抱持观望态度,仍旧不敢端出更具批评力的报导内容。
“比如说,马哈迪上台没多久就说,打假新闻法令要不要废除还需要再研究,后来林冠英则说就是要废除。”
“到底政府对于媒体政策的态度是什么?可能还不那么清楚。而媒体机构也还处于观望的状态,不敢过于大胆。”
媒体应反思自身角色
黄国富续说,媒体除了面对外来的管控压力,亦有自我设限的问题。随着国阵政府的61年统治已被推翻,他鼓励媒体机构重新思考自身角色,反省过往数十年的运作思维。
“过往媒体对于新闻的操作方式,就是对于掌权者过度正面放大,对于弱势群体则忽略带过。媒体如今应该重新反思应该要如何呈现新闻。”
“对于媒体从业员或媒体机构来说,面对这个新的环境,也应该重新思考自己的工作角色及媒体的定位要有新的想法,而不是延续过往的逻辑,也没有反省过去几十年来的问题。”
政府与读者共创新环境
黄国富认为,媒体机构受到多方力量的制衡和影响,因此希盟政府应有更明确地表达立场,而阅听众也应当提升自我的视野,并对媒体有更高的要求,共同创造更健康的公共讨论空间。
“阅听人也应该对媒体有要求,对于真假新闻也要有更好的判断力,视野也要有所提升。这是个整体的问题,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来重新打造更健全及有助公共讨论的媒体环境。”
难以摆脱利益操纵
拉曼大学媒体系讲师郑文德(见下图)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则指出,媒体的报导方式受到三种因素所影响,即读者的喜好、政府的法令,以及媒体持有者的立场。

郑文德曾经在《中国报》担任记者。他认为,无论在国阵或希盟政府执政下,主流媒体机构的持有者基于商业利益考量,而不敢严厉批评政府,害怕得罪权威。
“我们过去的主流媒体都是由亲国阵的企业家所控制,他们能够从国阵政府那获得很多利益。所以说,他肯定不会写国阵不好的东西,他是为了赚钱,当然也是’你帮我,我帮你’。”
“现在国阵倒台了但生意还是要经营下去,所以当然也要捧一下政府,所以媒体不得不更改立场。不然若得罪政府,我的日子不好过呀!”
他认为,主流媒体终究无法脱离“赚钱为目标”的商业逻辑,而政商关系密切最终也影响了媒体的报导方式。
“在过去,媒体的所有权已经导致他们的立场肯定会偏帮国阵;而现在,希盟政府执政了,媒体的老板为了赚钱,他当然也不会再三地批评新政府,他们都是以赚钱为最重要的目标。”
“若要媒体脱离这样的情况,就应该限制媒体不能由政党控制。(世华媒体集团非执行主席、董事兼大股东)张晓卿与人联党(SUPP)的关系很密切,甚至受委担任国会上议员。他们的关系这么密切,那他肯定是会偏帮国阵。”
读者扮演监督力量
郑文德坦言,媒体处在政治和商业的压力之下,事实上难以对媒体有过度崇高的要求。他认为,应培养读者的媒体识读能力,进而让读者的批判力量来制衡本地主流媒体乱象。
“我认为,媒体识读教育应该从小学或中学开始,让学生有能力分析新闻的真伪。部分主流媒体管理层并没有媒体识读或素养的背景,透过读者的批评可能会提升他们的素养。”
“我们必须让他们(学生)知道,政党如何控制了媒体,媒体又如何受到影响,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新政府应可透过教育体系或国营媒体如《马新社》来教育群众,培养群众的分析能力及批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