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在去年5月9日经历首次政党轮替,至今即将进入一周年。行动党雪州行政议员黄思汉认为,人民已从变天中学习到参与国家发展,并积极评论,马华公民社会运动局主任吴健南则认为变天只是“半天吊”,并看不到希盟主要的改革大方向。

吴健南昨日在隆雪华堂举行的讲座上表示,虽然经历首次政党轮替,但509直到今天一周年后,马来西亚没有涉及任何的国家体制和政治理念的改变,依然是君主立宪制和内阁制。

“不像以前那种马共有自己的一套思想主义,好像新中国的共产和国民党的理念斗争,没有,这只是一个和平的移交政权,但在和平移交政权过程中,我认为希盟可能因为首次政党轮替,他们把去年509上台的机会,即把起点摆得太高,给人民太大期望。”

他也强调,无法接受一些希盟领袖称改朝换代后,马来西亚是“新生儿”的说法。

“抱歉我不能接受这一套,这一套是民粹主义,如果509后你接手后的是这样烂的国家,民不聊生的国家,什么发展建设都没有,你可以说你是革命成功,这个是新生儿。”

“但今天是和平的政权移交,马来西亚实在是一个中等收入国家,过去前朝政府虽然很多不对很多腐败,但也留下和平、中等收入的国家和基本建设,这是不能抹杀。所以我认为509不是新生儿的产生,它顶多可以说是马来西亚民主的孩子已经成年了独立了,18岁,他自己可以决定他的命运,我认为这是比较中肯的说法。”

他指,另一个造成人民期望高的原因是,希盟领袖基于这是第一次政党轮替,所以塑造了国阵是魔鬼,希盟是天使的对比。

“它(希盟)要告诉你国阵是完全腐败,没救了,只有希盟可以搭救国家,从他们的角度是没错,但回到现实,当你面对权力诱惑时,权力会造就腐败,在短短一年内,很多东西就会露出本身的弊端。”

“所以有没有变天?我的看法是有,变到半天,就是半天吊,好像有变,又好像没变,最重要是我们看不到主要的改革大方向。”

这场讲座是由隆雪华青配合“509一周年”所举办,主题为“509我们变天了吗?——未来50年的想象”,获得约百人出席,主讲人还包括政治学者黄进发,主持人是隆雪华青团长谢光量。

人民思维已经觉醒

黄思汉则表示,希盟执政一年后,观察到很多大马民众如今很喜欢参与政策讨论,不管是大小政策,如废除死刑或禁烟等。

“很多人积极讨论,当然很多人只是看标题就丢出意见,种种社交媒体的评论和讨论很多,当然负面也不少,对我来说这是很好的发展,这就是我说希盟必须勇敢去面对民意,不管正面或负面。”

“当人民开始讨论政策,代表人民已从变天中学习到他们要参与国家发展,他们之所以会去评论每一项政策,不管是好评论或讽刺评论,就是他们有在看和注意,这种现象以前不太会发生。”

“当然其中我们要归公于网络发达,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评论员,重点是大家开始参与国家的发展,以前没有这个机会,但现在有这个机会,通过网络或种种方式。”

他指,如今也可看到,希盟的议员和部长有与民众接触,包括通过社交媒体如面子书或召开会议等,显示希盟勇于面对人民的评语,这也是民主进步的开始,一个民主国家必须接纳所有人的意见。

“509变天了吗?我觉得这个答案是明确,509是我们已经变天了,509带来最大的效应或改变,我个人认为是马来西亚人民现在已经醒觉,现在才发觉原来政府是可以更换,原来政权是可以和平交替,这种思维是最重要。”

“因为只有这样人民才会继续监督政府,只要有这种思维,不管谁做政府,政府都要怕人民三分,我始终相信509变天后,人民是最大的赢家。”

人民与希盟是同车

黄思汉也回应希盟政府政策被指朝夕令改的问题,承认希盟政府有很多是新部长,所以推出政策时可能因为经验不足或解说工作做不好,往往让一些人有误解,或是政策推出并在收集大部分人的意见及遭到小部分的人反对后做出修改。

“人们硬说那是U转,但U转后有好吗?例如高等教育贷学金(PTPTN)那时的政策建议毕业生薪水达到2000令吉就要自动扣薪,但那时候忽略现在的生活消费是高,当年轻人反映后政府U转,我觉得这个U转很好。”

“还有东铁经过这轮的U转后,我们省下215亿令吉,这难道不好吗?”

他形容,人民与政府是同在一部车子里,人民是乘客,希盟政府是司机,当车子在行走,后面的乘客发现前面有个山洞或大洞,直走整辆车会掉下去,于是人民提醒司机必须摆正方向,所以司机摆正方向,走了正确的路。

“这样的U转就是确保我们不会掉下去山洞。我要试问,若今天的司机是国阵,他直走的话,大家要这样的司机吗?”

“所以U转未必不好,若U转后我们摆正方向,就是确保我们未来要走的方向是收集民意后,是正确的方向,不会掉下去山洞或撞壁,这是我觉得U转还是有好的一面。”

希盟打贪更加有力

黄思汉也是行动党金銮州议员,他接着胪列希盟在过去执政一年所作出的改革,其中最大的改革就是打贪。

“所以我们看到前朝高官或现任议员排队上庭,23位陆路交通局(JPJ)官员也因涉及贪污而排队等上庭,这就是打贪的力度。”

“以前我们看到捉贪的都是小鱼,今天再大的鳄鱼,我们也可看到会被带上法庭面对审讯,这是制度上非常好的改革,因为打贪我们看到美国终于归还约2.3亿令吉来自一马公司的钱,再陆续还会有更多牵涉一马公司的钱退还给我们。若没变天,这些钱会回流吗?”

他指,希盟政府也落实公布财产政策,在反贪会网站可看到部长及议员公布财产的资料。

“国会也做出改革, 公共账目委员会由在野党担任主席,还有总检察长是非穆斯林,现在的大法官是女性,在国阵执政时代我们都不会想过会发生,还有副首相是女性、首相不能兼任财长、首相只能任任期两届等。”

他指,根据默迪卡民调中心最新民调显示,马来西亚有54%人民关心经济,接着是贪污课题有23%人关注,因此经济课题也非常重要,而希盟政府尽量把不必要的开销减少,例如东铁省了215亿令吉。

“有人说我们节省不会能搞好经济,但这个说法不对,我们要节省开销,然后有钱的时候才作出更大的消费。”

领袖仍有巫统基因

吴健南则先肯定希盟政府在改革方面的一些贡献,认同黄思汉提到希盟在一些重大职务上的人事安排,例如总检察长及大法官委任有所突破,由非土著及非男性来担任。

“另一个非常值得肯定的是,当有民主两线制,我们开始可以作政策上中肯的比较,例如前朝政府推出消费税(GST),希盟说消费税会导致通膨,并认为废除消费税而恢复销售税(SST)能降低通膨。”

“只有通过政党轮替,希盟上台后真正废除消费税及落实销售税后,大家才能知道是否能解决通膨,能减轻人民负担吗?这些政策我们可从两者之间比较,这也是健康的政策比较。”

他接着提到希盟执政一周年后没有改变的东西,认为虽然是首次政党轮替,但国家领导层结构其实没变,从首相、候任首相和州务大臣,很多都摆不掉巫统的基因、巫统的血统。

“他们还是继承了巫统那套文化,但披上不同的外衣。第二是内阁成员素质参差不齐,并沉溺在过去在野党般只注重宣传,不实质去落实政策,导致很多宣布和新政策没有获得有效的落实。”

“我也发现希盟委任的大臣,很多是不合格的,为何柔州换大臣,我认为他无力处理很多课题,例如在金金河污染问题时去印尼访问。还有霹雳州务大臣我也赞叹,短短上台不到一年就在霹雳州铲平农民的农耕地,当农民反抗,霹雳州行政员把农民以诽谤告上法庭。”

体制没变走回老路

吴健南表示,今天的希盟成员党的斗争和理念充满矛盾和对立,民主行动党是属于民主斗争,公正党多元中庸,土团党则是保守路线,而希盟政策频频U转,主要是各成员党不合。

“他们过去可以结合,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打倒纳吉打倒国阵,但当他们打倒共同敌人后,要落实政策推行新政,他们怎样去磨合和兑现承诺,结果最后像现在出现预科班的怪胎,非土著要更多,为了皆大欢喜,希盟宣布把2万5000个学额增至4万,这是他们协商的模式,以为可以双赢或多赢的局面。”

“达因曾说希盟内阁成员在马路上是持L牌,才一年当部长,这没问题,但L牌的新手不要嚣张,不要做路霸,如果我们的L牌部长一上台就心胸狭窄,公报私仇,拉曼不能拨款因为是政敌马华开的,所以要把拨款砍掉,查封洗肾中心,因为没执照。”

“曾经我的同僚是医院内的医护人员,他们说当晚2月14日被卫生部查封时,感觉到医疗人员好像是恐怖分子,第一次看到全世界有哪个国家的政府查封医院,把医疗人员的手机没收。如果我们的政府用这种强硬手段来查封非法洋垃圾厂,我相信会对人民有很大的好处。”

吴健南也认为,希盟政府并没落实体制改革,很多施政是走回老路。

“我认为一马公司课题已被政治化,任何有罪的人应受到惩罚,但是不是每个包括无辜者,接受一马公司给独中的拨款,曾经到一马公司吃过面吃过饭,这些人都应被司法审讯吗?需要无限度扩大这个责任吗?”

“更遗憾的是我们发现新希盟领导层用一马公司案去打击政治青蛙目标,现在的反贪会审讯,又回到以前的选择性提控,你若没跳过来希盟,你继续在在野党和国阵,很快反贪会将来找你,你要证明你不是腐败,你要漂白自己,你跳过来希盟就很干净,这是真正专业的反贪会吗?”

他也认为,现在的选委会又回到以前的无牙老虎,每一次补选后虽然大家作出投诉,但总没有下文,反贪会的执法权和提控到底在哪?

“大家看了多场补选后,觉得我们的选举干净了吗?若任何一个候选人违反选举法令,你应该要提控他。”

希盟方向摆对吗?

吴健南接着提到华教课题,他分析拨款后发现,希盟政府除了在独中拨款方面史无前例给了1200万令吉,其他的拨款,包括华小的7000万令吉拨款、华中的1500万令吉拨款,都比前朝少。

“所以我对(教育部副部长)张念群所谓将会落实制度化增建华小和拨款华小,让华教人士不需继续在外筹钱,我对她的承诺感到汗颜,因为我的芙蓉母校振华二校,最近在筹款来建新礼堂,那是一间华中,前朝政府拨了200万令吉,现在跟政府拿却一毛不拔,没有拨款,搞到礼堂的建设很可能在年尾就要停工,因为他们还欠200万令吉的拨款。”

“若半间华中礼堂的拨款都负担不了,还谈什么制度化增建华小。没有承认统考,希盟政府是不会否认,但我相信他们会继续告诉你们需要更长的时间,3或5年时间来研究到底要不要承认统考。”

他指,很多政策确实需要给希盟更多时间来落实,但在一年内,至少希盟政府可让人民看到其方向盘,到底摆得对不对。

“如果你的宣言说要走右,但这一年你一直摆左,人民告诉你有问题,你说给我更多时间,但问题是,你这个方向摆法,我给你更多时间,你真的可以去到右边吗?”

冀马华甩历史包袱

吴健南期许在未来50年,马来西亚能进入民主两党制,以便在野党的势力可以大到随时能取代执政党,因为若只有“蚊子党”则无能力制衡一党独大。

他也希望马华能像英国的工党,改变成为新马华,而这个新马华必须摆脱历史的包袱,提出新的政治论述,争取到各族选民的支持。

“我知道大家对马华很不满,但对未来健康的民主两党制,换政府就像换领袖和人才,不再是所谓的魔鬼和天使,我们只是要确保任何好的人可以上台做政府,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它无限期的做(政府),因为不管它怎样好,最后都会权力造就腐败。”

他也希望马来西亚可以超越族群,以便全民都成为土著,就像美国的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和解放黑奴的林肯总统一样。

“希望看到未来50年,马来西亚真的有一些政党和领袖,更重要是人民的醒觉及公民社会的推动,真正让大马多元族群的国家,摆脱种族政治的包袱,让所有国民享有同等地位,修改宪法153条文。”

他也提到,马华当了在野党约一周年后也需要反省,并希望大家给马华意见与鞭策,如何做好党,同时冀望当有建设性的在野党。

“我个人也在摸索,但不管是以前或现在,我个人也很享受来这里(讲座)面对民意。以前做政府最大的优势是有拨款和政权来赢取人民支持,现在我们没有了政权和拨款,我们还剩下什么?任何政党可以输到没有政权,没有拨款资源,但不能没有理念和原则。”

他也称,在巫伊联合课题上,三度和伊党合作的政党没有资格批评马华,而马华本身的领导层没有参与“Bossku”,一马案则交给法庭去裁定。

他也透露,马华也保持一周发出两三篇文告,以针对希盟的施政提出意见,同时也通过司法管道帮助人民,包括帮助遭霹雳州行政议员提告的美罗农民。

“我们接下来会用司法管道,捍卫所有人的司法权利,这包括性别、宗教和跨性别课题……马华公民社会运动局的门户时刻开放,愿意帮助你。”

希盟需时落实改革

黄思汉则透露,雪州政府在不久会推出漂白工厂计划,相信会吸引雪州非法工厂漂白,同时也会简化商业执照的申请。

“商业执照的申请有很多是小商家,他们想开门来做生意,但他们面对沉重负担,包括租金和薪水,我觉得最好的是他们能在最短时间拿到商业执照,不需要通过中间人。”

“所以我们会尽量电子化商业执照申请,我的目标是一天,我们要在同一天内批准商业执照的申请,所以雪州大部分的商业执照申请在不久后将能在同一天,早上申请下午拿到,这也是希盟亲商的表现。”

他认为,雪州政府是布城的缩影,雪州在2008年当政府时所面对的困境,大致上和联邦政府如今的情况一样,雪州要花好几年的时间来纠正及让官员适应,更何况是布城。

“雪州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后可以看到今天的成就,当我们接手雪州时储备金是4亿,但到了大选之前储备金有34亿令吉。这代表我们接手雪州时,财政情况也是非常糟糕,但经过几年的努力,雪州现今有种种福利……”

“布城也在走同样的路,但会更辛苦,所以我们改革是需要时间。我们看到有改,但不能马上看到体制改革,所以改革一年太短,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证明改革能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