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最近疯传一支视频,其中一名尼泊尔籍保安遭人痛打的画面,除了震惊了许多国人,它也在千里外挑起了桑托斯(Santosh Sapkota)惨痛的回忆。

桑托斯(Santosh Sapkota)离开尼泊尔武装警察部队后,拿了一纸3年合同,于2016年来到吉隆坡,为“联合保安公司”(Allied Security,简称联保)工作,担任保安。

然而,在合约届满的2个月前,桑托斯拖着虚弱的身躯回国,从此再也无法工作。

桑托斯在加德满都接受《当今大马》远距采访时声称,他在2019年8月两度遭上司殴打,以致须要住院、动手术,并接受心理治疗。

联保公司受访时虽然承认桑托斯是他们的旧雇员,但否认殴打他的指控。

无论如何,看到最近的视频后,32岁的桑托斯下定决心为自己讨回公道,他向尼泊尔政府申诉遭遇,并考虑起诉联保公司。

 

投诉引来更严重攻击

桑托斯忆述,他第一次被打,起因于他向上司要求休假一天,因为他当时已经连续30天,每日值班12小时了。

挨打后,桑托斯愤而向尼泊尔大使馆通报,但这种做法却给他带来更大的灾难。数周后,他再次被痛打甚至刀伤,施暴者除了他的上司,还有另外3名男子,以报复他的举报。

“他不断地拳打脚踢,一直踢、一直打,直到我浑身是血。”

“他还用了刀,我看到我的肚子,都是血。”

 

桑托斯在访谈中,以简单的英语形容,他在暴打中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发现自己已身在住处。

屋友见到他的严重伤势,把他送到吉隆坡中央医院求治,而他后来也住院了整整三天,医生为他的伤口缝针。

血腥殴打事件发生后的2个月,桑托斯被送回家乡,因为他的伤势导致他无法履行保安的职责。

“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回到家乡后,桑托斯也花了一大笔医疗费疗伤。

根据他所分享的医疗报告,医生点出,桑托斯患有“严重的中央脊椎狭窄(significant central spinal stenosis)”,以及两侧神经根(traversing nerve roots)遭到挤压。

因此,他进行了内镜微创腰椎切除(endoscopic microdiscectomy)手术,目前必须服药,定期接受物理治疗,并且必须戴着护腰带来支撑脊椎。


 

此外,桑托斯还需服药治疗焦虑症。

桑托斯相信,这一连串的健康问题,都源自他任职于联保期间所遭遇的两次殴打。他强调,他刚抵马工作时,身体状况良好。

桑托斯目前育有两个孩子。他说,现在全家的生计重担,都落在妻子的身上。

“现在我的人生完蛋了。我不能行动,不能骑脚踏车。我得佩戴护腰带,否则就不能动。”

“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施暴者也是打他的人?

最近,桑托斯看到网络上疯传的尼泊尔籍保安遭殴打的视频后,惊觉施暴者正是第二次殴打事件中,攻击他的三名男子之一。

因此,他再度联系尼泊尔大使馆,要求调查他的案件。他声称,即便过去求助了4次,但大使馆却无动于衷。

《当今大马》已联系尼泊尔大使馆寻求回应,惟截稿前尚未获得回复。

不过,尼泊尔驻马大使乌达雅(Udaya Raj Pandey,下图)本周接受尼泊尔媒体《DCnepal》访问时,否认了桑托斯的指控。

乌达雅表示,大使馆在接获投诉后便展开调查,也帮助桑托斯返乡。

 

乌达雅也否认最近一支视频中的施暴者,与桑托斯的案件有任何联系。他也质疑,为何桑托斯在案发1年后才向媒体投诉。

“不想有同乡遭到殴打”

据了解,在非政府组织人们人权论坛(People Forum for Human Right)的法律协助下,桑托斯本周已向尼泊尔外交部及外国就业局提出正式投诉。

他也委托大马的托马斯菲力律师楼(Messrs Thomas Philip),处理起诉联保公司的事宜。

桑托斯希望透过法律行动,争取到赔偿,同时期盼所有外籍保安不会在大马遭遇同样的暴力事件。

“当我看到这支广传的影片,(施暴的)是同一个人,我非常生气。我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我哭了。”

“下次若有其他保安在那里工作,我希望所有保安都能安全。”

“我不要以后再有其他尼泊尔保安遭遇这样的暴打。”

 

联保:我们非流氓公司

无论如何,联保公司总经理英德迪星(Inderdeep Singh)接受《当今大马》采访时否认殴打任何的雇员。

他也质疑,为何桑托斯一直没有报警,并要求出示有关指控的证据。

“殴打保安不是我们的方式。我们有惩罚机制,我们会采取纪律行动,或终止他们的职务。”

“这不是一家流氓公司,我们是一家合法的保安公司。”

英德迪星认为,桑托斯是因为他们拒绝跟他续约,而采取了报复行动。

“我与团队确认后,我们有许多记录,显示他酗酒,从来不回来工作。我们处处容忍他。”

“当我们拒绝续聘他时,他非常失望。”

惟桑托斯受询时否认工作时饮酒。他也解释,由于不熟悉程序,也害怕自己不会得到任何支持,才会没有报警。

分包制使殴打变成常态

另一边厢,雪州反贩卖人口理事会(MAPMAS)成员阿都阿兹(Abdul Aziz Ismail,下图)告诉《当今大马》,外籍保安遭受暴力对待,其实在本地并非新鲜事,桑托斯及最近流传的视频只是冰山一角。

阿都阿兹本身就处理过逾30宗类似的外籍保安被打案件,而他观察发现,问题起源于雇主希望借此压制他们,不再提出要求或问问题。

“我看到视频时其实并不惊讶。因为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我甚至亲眼见过保安人员被打。”

 

阿都阿兹说,保安挨打的原因很多,如索要合约注明的加班费、要求休假,以及投诉工作条件等。

他认为,保安公司,包括一些老牌公司在虐待外籍雇员之后,仍逍遥法外,免遭对付的祸首在于分包制度(subcontracting)。

在分包制度下,保安公司把监督雇员的工作,完全交给第三方公司处理。

“因此,第三方公司有权用任何方式管理保安人员,而(保安)公司不须负任何责任。”

“因此,保安公司经常可以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