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政府坚持7月“甩毒”？莱纳斯课题“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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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纳斯的格宾稀土厂的营运执照获得三年延长，可以营运至2026年3月3日，但它必须在今年7月将“裂解与浸取”程序运出国外。

这意味着，届时格宾稀土厂的清洗稀土原料程序需要关闭，而此后，它不能在马来西亚继续生产有辐射的稀土废料。

莱纳斯自2012年在关丹格宾设厂，而本地民众抗议的一直伴随着它，有毒废料成为挥不去的阴影。本文透过5道问题，帮你“复习”这个曾经掀起绿色抗议潮的莱纳斯课题。

（一）莱纳斯公司是何方“神圣”？

莱纳斯是一家澳洲稀土采矿公司，他们在2008年获得大马政府批准，在彭亨州关丹的格宾工业园区建设稀土分离厂。时任首相是阿都拉巴达威。

莱纳斯把产自西澳稀土矿的稀土精矿到关丹后，在格宾稀土厂加工提炼后，制成镧系元素产品。

从澳洲维尔德山到大马关丹——格宾稀土厂的生产流程图

稀土产品用途广泛，可用来生产智能手机、电动车、军用飞机引擎等等，使得莱纳斯的稀土产品成为关键的国际战略资源，尤其是对美国、澳洲与日本而言。

格宾稀土厂于2012年投入运作，迄今已11年，但由于莱纳斯自2012年起享有12年免税期，设厂至今不曾缴税。

郑立慷昨天在记者会上透露，莱纳斯至今已生产约 108 万公吨水沥滤净化固体（WLP）辐射性废料。

（二）为何反对莱纳斯稀土厂？

稀土精矿运到格宾稀土厂后，会先经过一个关键程序——“裂解与浸取”（cracking and leaching）。

所谓的裂解，意即高压下，以高温硫酸来提炼精矿中的稀土元素，之后再通过浸取程序，加入水形成镧系元素硫酸液。这个过程会产生含有辐射物质的水沥滤净化固体（简称为WLP）废料。

根据莱纳斯此前提呈的辐射影响评估报告，WLP废料含有两种不稳定的放射性金属元素，即铀-238（U-238）和钍-232（Th-232）。其中，铀-238活度浓度（activity concentration）约为0.33±0.07Bq/g；钍-232的活度浓度约则为6.3±0.4Bq/g 。

按照大马原子能执照局（AELB）与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标准，由于WLP废料中的钍-232超过1Bq/g，因此属于放射性废料。

这种重核元素的在衰变过程会经过复杂的核反应链，会产生其他放射性物质如镭。它们衰变期漫长，以钍-232为例，它的半衰期就长达140.5亿年。

公民组织与民间社会担心，莱纳斯稀土厂会在关丹地区造成辐射污染，危害人体健康。举例而言，一份环评报告指出，稀土厂附近的地下水放射性指数超标，而附近的河鱼身上也蕴含辐射物。

但莱纳斯与部分专家强调，莱纳斯提炼作业对员工和居民安全无虞，因为“提炼过程中产生的辐射比照X光来得低”。

2012年，媒体曾引述科艺部官员报道，莱纳斯同意将辐射废料运出国，而时任贸工部长慕斯达法、时任科艺部长麦西慕、时任能源与环境部长道格拉斯以及时任卫生部长廖中莱曾发布联合文告，证实这一说法。

不过，莱纳斯却矢口否认他们同意这么做。

（三）谁反对莱纳斯稀土厂？

公民组织如拯救大马委员会（SMSL）和绿色盛会都是积极反对稀土厂的重要社运力量，参与其中的社运与政治领袖曾数次号召反莱纳斯集会，包括收集百万签名运动、绿色苦行、街头示威行动，甚至远赴澳洲莱纳斯总部抗议。

彭亨州公正党领袖如傅芝雅（前关丹国会议员、现任上议员）、李健聪（前士满慕州议员、现任八打灵再也国会议员），行动党领袖如黄德（前文冬国会议员）、李政贤（前吉打里州议员）都是反稀土先锋。

除此之外，公正党主席安华、行动党全国主席林冠英、诚信党主席莫哈末哈山以及其他希盟领袖，都曾参与联署，要求关闭莱纳斯稀土厂。

民联反莱纳斯的立场清晰。他们曾在2013年的《人民宣言》清楚阐明，胜选则下令莱纳斯稀土厂停止运作。

不过，希盟的立场则较暧昧。2018年的《希望宣言》却未直接点名莱纳斯稀土厂，仅概括表明，一旦执政将检讨已获批准的“争议性发展计划”，不让大马沦为他国企业财团的废料垃圾场。

2022年的《希盟宣言》则没有提到莱纳斯稀土厂。

延伸阅读：莱纳斯料能更新营运执照，惟仍须移走“清洗”程序

（四）希盟首次执政后有何立场转变？

尽管希盟与其领袖不断抗议莱纳斯稀土厂，但希盟在2018年首次执政后，其立场先是从“关厂”转变为“运走辐射废料”。

时任能源与环境部长杨美盈原本在2018年规定，莱纳斯必须把含辐射废料WLP废料移出大马才能更新执照，而杨美盈也强调这是莱纳斯在2012年许下的承诺。

不过，时任首相马哈迪却有不同看法，他认为只要莱纳斯承诺原料入境大马前先“清洗”，降低辐射量，则可继续在大马营运。自此，希盟的立场从“运走废料”改为“运走裂解与浸取程序”。

2019年8月，希盟颁布的执照条件包括：在2023年7月之前将裂解与浸取程序撤离大马，并且兴建永废槽，掩埋设厂以来产生的WLP辐射废料。

时间快转至2022年，永废槽（下图）选址终于选定在格宾工业园区，也已开始建设，面对最后的关键条件，莱纳斯却申请要科艺部撤销“移除裂解与浸取”的条件，让莱纳斯能够以正常条款延长执照。

这个烫手山芋交到安华内阁与新任科艺部长郑立慷手上，新内阁最终决定维持“运走裂解与浸取程序”的立场，否决上述申请。

不过，安华政府能否完全贯彻“运走裂解与浸取程序”的立场还有待观望。

（五）所以，团结政府会“关厂”吗？

不会。科艺部已经把莱纳斯的营运执照延长三年，至2026年3月。

根据郑立慷，这项批准的条件包括：从今年7月开始，不能在马来西亚进行裂解与浸取程序、不能生产WLP废料和不能从澳洲进口稀土精矿。

不过，莱纳斯仍可以在30天内向大马政府提出上诉，尝试改变政府的决定。

（六）留下的辐射废料会如何处理？

莱纳斯曾经承诺研究把这些废料制成肥料“专利泥土”（CondiSoil），但这个建议备受争议。

希盟政府在2019年更新其营运执照时，规定莱纳斯必须停止全部专利泥土的研发工作。

后来，处理辐射废料的方案改为永久掩埋。莱纳斯稀土厂在2012年9月获批为期两年的临时营运执照，其中一个执照条件是莱纳斯必须公布永废槽建筑地点与细节。

但莱纳斯始终没有公开永废槽的选址，这点一直受到反稀土社运份子诟病。

2019年8月，希盟政府的立场从“运走废料”转为“运走裂解与浸取程序”后，他们颁布的执照条件包括：在2023年7月之前将裂解与浸取程序撤离大马，并且兴建永废槽，掩埋设厂以来产生的WLP辐射废料。

为了符合这项要求，莱纳斯于2020年1月选定在彭亨武吉吉胆（Bukit Ketam）建造永废槽，但由于这个选址设在廖河集水区内，引起民间强烈反弹。最终，环境局于2021年4月驳回环评报告，这个计划最终作罢。

之后，莱纳斯启动B计划，转而放在格宾工业园区内，即稀土厂旁的土地兴建永废槽。这项计划于2021年12月获得环境局批准，根据科艺部长郑立慷近日的说法，永废槽兴建进度已达32%。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辐射废料中的重核辐射元素半衰期长达上百亿年，格宾永废槽的地契却将在86年后到期。

编按：本文于2023年3月1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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