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无国籍母亲在生产的数天后,终于得以带着新生婴儿出院回家,但代价却是巨额债务。

为了支付在沙巴拿笃医院生产的医药费,这名仍是少女的母亲被迫向一名以欺诈社区而臭名昭著的高利贷借款,并以100%利率贷款。

一名目击者兼翻译员告诉《当今大马》,由于不够钱支付医药费让婴儿出院,这对年轻海巴瑶夫妻在医院泪流满面。

“他们一分钱都没有。这就是为何他们原本计划在家分娩,不想去医院,但宝宝可能处于臀位,所以他们不得不去医院。”

“在付了500令吉让母亲出院后,这对夫妇无法再筹集700令吉让宝宝出院。”

“他们害怕如果不付700令吉,就不能带宝宝回家。”

这名目击者是在该名无国籍母亲于2月5日产下孩子约一周后,见到夫妻两人。

院方否认不让婴儿出院

不过,医院否认在她付清医药费前,不准婴儿出院,反而解释那是因为婴儿受到感染,还在接受治疗。

沙巴拿笃医院发言人受询时否认“扣留”婴儿的说法。发言人说,所谓必须支付700令吉才准出院的指控,乃是虚假和毫无根据。

发言人说,上述女子已出院,而且医药费获得打折,只付了500令吉。

发言人补充,由于宝宝有肺炎感染和新生儿黄疸,因此必须留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NICU)。

“宝宝需要氧气,接受抗生素治疗,并由专科医生监护八天。在家属付500令吉后,他(婴儿)于2月15日出院。”

“关于那名妈妈无法支付医药费,以致宝宝遭扣留的说法虚假和毫无根据。医院不分病人背景,为所有患者提供治疗。”

发言人说,母亲的医药费为3805令吉,婴儿的医药费则为2060令吉,最终只付了500令吉。

发言人指出,由于无国籍,他们不享有医疗保健津贴,并需得缴付“外国人费用”。

去年,《当今大马》在“掠婴:沙巴无国籍母子骨肉分离的哀歌”特别报道中揭露,无国籍母亲产下的婴儿入住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后,在未经同意下送予他人领养。

不过,沙巴卫生局大力否认。妇女部也向警方报案促查。

《当今大马》调查发现,在2020年一个案例中,与这位母亲来自同村的一名少女母亲曾自杀,医院的内部调查发现,由于失去孩子监护权和医药费负担,这名少女母亲焦虑与沮丧。

根据邻村一名前村长,自从那位少女母亲自杀后,无国籍母亲不愿前往医院生孩子。

欠下一辈子的债务

上文所提的年轻母亲年仅18岁,是在一月份生产。其丈夫则是20岁。

这个无国籍年轻家庭没有任何文件,他们靠着丈夫在当地市场推车的小费,每天只能赚取约30令吉的生活费。

丈夫表示,医药费账单让他感到沮丧,并担心自己会终身背负高利贷债务。

他说,如今所拖欠的医药费和几家放贷者的债务,已超过6000令吉。

他指出,高利贷要求他们每天支付现金,否则债务将越来越高。

这对年轻夫妻通过翻译员向《当今大马》说出这一两个月来的心情。由于担心受到当局骚扰或报复,这对夫妻匿名受访。

这名年轻母亲原本住在仙本那海岸的一艘船上,5年前搬到拿笃,她不精通马来语。

其丈夫的马来语略显熟练,但面对复杂情况时难以说清,这让他难以请求院方通融其医药费。

这名母亲在剖宫产手术后三天出院,之后仍然每天走回医院,以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照顾自己的婴儿。

带着一叠纸币去医院付款

谈及医药费,丈夫表示,当时带着一叠叠1令吉、5令吉和10令吉的合共500令吉钞票,前往医院支付账单。

他表示,这笔钱是向邻居和贷款人筹集。

尽管如此,他说,医院一开始拒绝让他们出院,因为账单大约是700令吉。

夫妻俩较后通过翻译员,向医院财务部请求减免200令吉,惟遭拒绝。

目击者兼翻译员说,“财务部人员坚持要求他们支付所需金额,因为已给他们很大折扣了。”

他说,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护士曾打电话给夫妻俩,通知宝宝已可以出院。

翻译员于是再次向医院财务部请求让宝宝出院,最终财务部人员批准把医药费减至500令吉。

之后,夫妻俩才能把宝宝接出院。

所有儿童应获免费医疗

根据人权委员会调查发现, 沙巴拿笃医院因一直无法从无国籍人士收到医药费,而亏损了300万令吉。

人权委员会也发现,沙巴拿笃医院的的标准操作程序,允许“外国人费用”分期付款。

无论如何,儿科顾问医生阿玛(Amar Singh,下图)在回应去年《当今大马》的报道时表示,所有生活在马来西亚的儿童都应享有免费医疗保健,他们的家人也一样。

“我们应该制定法律,保证所有生活在马来西亚的儿童都有健康医疗权利,不管他们的法律地位如何,只要符合《儿童权利公约》(第24条)和《2001年儿童法令》。”

“这些法律规定也应扩展到他们的家人。我们需要取消对移民、难民或无国籍家庭征收昂贵的医疗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