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大马》昨日揭露,由至少263个面子书帐号组成的网军,有组织地催谷首相安华官方面子书专页的人气。

然而,要证明这是场有组织的民意造假运作,而非热情支持者的自发行为,需要的就不能只有怀疑,必须跟着严谨举证。

本文将详述这一结论的确立方式。

识别共享留言模版

调查始于一个包含逾2万5000条公开评论的数据集,第一步是建立可靠的工具,以识别出共享的留言模版。

在计算分析识别出数千条频繁重复的短语后,调查人员随即透过人工筛选的方式,建立起标准语库(boilerplate library)。

这项整理工作遵循一个谨慎的原则,即是区分出一般关键词,以及极不可能由不同网民独立生成的重复短语。

举例而言,许多网民可能会在一则东盟活动相关帖文下留言提到“batik”,但分析发现确切的短语“tgk delegasi asean pakai batik”高频率地逐字重复使用,显示这很可能是共享的留言模版。

鉴定协同造假行为

在建立起标准语库后,调查人员设下了严格且保守的标准,鉴定出协同造假行为(coordinated inauthentic behaviour,CIB)。

只有同时符合两个独立条件的帐号,才会纳为网军:一、至少使用两条语库短语;二、进行类似垃圾讯息的“快速跨帖文留言”。

为证明这一网路行为确实异常,调查还把它跟另一个由171名活跃网民所组成对照组作对比。

虽然无法得知这批活跃网民留言的真实意图,但这个群体仍能够反映真实行为,因为他们就定义而言,他们并没有此次调查所要检测的协同造假信号。

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的网络虚假讯息专家努里安蒂加利(Nuurrianti Jalli)审阅调查后,认可了这一多层次的鉴定方法。

“通过要求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模版短语与快速跨帖文留言),就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把一般支持者误判为协同行动的可能。”

“你们所进行的其它检验也进一步强化了这个结论。”

欢迎检验《当今》调查

此次调查完全基于公开数据,无法获取如IP地址等只有Meta能掌握的非公开信息。

此外,不同的调查可能会采用更宽松或更严格的规则,或选择以不同短语来建立标准语库,这可能会生成稍有差异的帐号名单。

为便于接受审查,《当今大马》公开了完整的数据集,包括逾2万5000条评论,以及标准语库。

数据依循社交媒体研究伦理最佳实践进行匿名化处理,同时部分资料,如收集相关留言的确切帖文已被移除,以降低去匿名化风险。

有组织地造假

在界定出网军及其对照组后,调查得以分析该支网军的整体特征。

调查人员采用了名为“类符—形符比”(Type-Token Ratio,TTR)的语言分析测试,以衡量词汇多样性。

结果显示,网军帐号的词汇使用,相较于对照组和一般网民,明显更为重复单调。

这种造假情形也与高度组织化相匹配。

为了解网军的内部结构,调查人员将在同个10分钟时段内发文的帐号标注了出来。

结果显示,这支网军并非是在随机发文,而是分割成27个明确的协作集群。

这种“细胞结构”(cellular structure)明确显示其为有组织地活动,不同组帐号是分批次地被动员。

打造人设增添可信度

假留言往往透过虚构人设来传播,目的是为脚本化的留言增添可信度。

在公开数据集中,被标记为“User08812”的核心操作者,其行为就极具代表性。

在一则留言中,该账号自称为大学生,赞扬政府关注伊斯兰遗产;在另一则评论中,它又自称“本人与外国投资者共事”,以为其评论外资的言论增加权威性。

然而,这些说法与帐号本身的公开资料相互矛盾,资料显示其拥有者自2013年以来就一直是名工程师。

网军也经常透过宗教框架来推动政治信息。

马来西亚蒙纳士大学学者班亚明(Benjamin Loh)指出,这种做法有其战略目的,即“制造昌明政府获得公众认同的假象,展示’民众’接受这是宗教化且保守的政府,而非’自由派’。”

Meta未采取行动

这个263个帐号组成的网军运作数月,却未见Meta采取任何公开行动,引发了平台对内容审核的质疑。

专家认为,平台有根本责任采取行动。

澳洲国立大学东南亚数码媒体专家罗斯塔普塞尔(Ross Tapsell)指出,若平台不采取行动,则可能在此事上扮演共谋的角色,因为“它们(网军)依赖用户相信出现在其网站的内容大体上是有用且可信的”。

这种要求平台问责的呼声也来自现任政府。

2024年4月,通讯部长法米在与社媒公司开会时,呼吁面子书和TikTok加强监测,并“检讨演算法效率”以侦测协同造假行为。

时隔一年,如今发现有263个帐号运作数月以支持政府,对所宣示的政策以及平台的回应形成了考验。

Meta的下一步?

在Meta面对询问后,有76个帐号同步消失,因此它必须就此全面交待。

该平台的内部数据,包括IP地址等非公开信息,才是明确识别这个网络幕后操纵者的关键。

Meta回应《当今大马》的询问时指出,其审查“没有发现违反我们协作造假行为政策的证据”。

但Meta没有提及本调查所发现的有协调文案,和运作时间相近的证据。

Meta的回复也没有阐明,这项活动是否违反了其他平台政策,例如禁止垃圾信息或“虚假行为”的政策。

独立新闻中心警告,若此类“协作造假”行为不加以制止,则可能会“扭曲舆论的认知,淹没异议声音,并削弱公众参与实质辩论的能力”。

上篇:网军催谷安华FB专页,藉逾200账号营造万人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