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军催谷安华FB专页，藉逾200账号营造万人拥戴

晚上8点49分更新

【独家报道】《当今大马》调查发现，至少263个面子书账号组成的网军，有协调地催谷首相安华官方面子书专页的人气，营造“万人拥戴”的氛围。

这批网军当中，包括州级公青团干部苏克鲁艾曼（Syukur Aiman Shukri）。

就在两年前，面子书母公司Meta才移除另一批涉及600个账号的网军，因为这些跟大马警方有关联的网军，涉嫌操弄网络舆论，营造对政府有利的民意。

尽管这两个批网军在不同政府执政时期运作，而且警方否认涉及其中，但调查结果显示，利用协同造假的手段，以塑造国内政治舆论的情况依然存在。

审阅调查结果的专家表示，这些模式清楚显示，这是一场出自专业手法的假草根运动（astroturfing），旨在制造民众自发支持政府的假象。

美国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网路宣传专家努里安蒂（Nuurrianti Jalli）表示，“（这些模式）有力地表明这是假草根运动，即一小撮有组织的行动者试图营造出（政府拥有）广泛基层支持的假象。”

通过三个月时间，从首相帖文抽取样本的分析，《当今大马》发现，近四分之一的帖文留言，出自这批由263个账号组成的网军。

使用同一套文案

这些网军仰赖一套事先备妥的共同文案，包括“证明昌明政府……”（“bukti kerajaan Madani…”）等共通的赞美之词，以及“1700令吉最低薪金”（“gaji minima RM1700”）等特定话题。 

澳洲国立大学东南亚数码媒体专家罗斯塔普塞尔（Ross Tapsell）认为，这种手法旨在营造一种“共识假象”（illusion of consensus）。

“选民查看留言，他们通常只看最前面的五到十条，而这些留言会影响他们（对事情）的看法。”

专业手法运作

网军协同运作的证据，不仅限于共通的文本。最大的破绽在于他们的工作时间表。

对逾6000条留言的分析显示，这批网军于平日的下午和晚上最活跃，但是到了周末，他们的活跃度就急速下降。

相比之下，真实用户的活动情况则刚好相反，他们的参与度往往在晚上和周末才会登峰。 

 这种按表操课的运作形态，也伴随着一种分工的结构。

网络分析揭示，这批网军分成27个不同的集群（clusters），而它们经常在同一个10分钟时段内发文。

这种“细胞结构”（cellular structure）显示，不同的群体是在协调的小群体中激活，而非单个的自发行动。

 粗糙的“机器”

尽管有证据表明，这是一场专业且有协调的运作，但审阅调查结果的专家指出，行动本身似乎素质不高。

一项语言学分析发现，这些账号所用的词汇，比专页上的真实用户的用词更加重复和单调。

学者班亚明（Benjamin Loh）对马来西亚网军有所研究。他的形容，上述的网军“懒惰而且明显马虎草率”。

班亚明形容，大马2018年就存在的网军行动，比他们更加精细复杂。

“过去的网军…远远更擅长改变他们的发文。”

公正党的联系

本次调查通过数据证实上述的宣传“机器”的存在后，也进一步发现，网军一员就是是玻州公青团通讯主任苏克鲁。

《当今大马》联系苏克鲁时，他否认自己是“网军”，声称他乃行动独立，而且完全是出于对党主席安华的真心支持。

他在短讯中表示，“我是党员，不是网军。我自行留言，因为我是党员，而首相是党主席，当他做了好事，我就会留言支持。”

然而，苏克鲁的“自行留言”的说法，与他账号的平台数据不一致。 

调查发现，苏克鲁所写，跟其他网军广泛使用了同一套的文案，而且参与了快速的跨帖发布。

例如，在7月23日，其账号在不到两分钟内，于6个不同的帖文下发了6条留言，并使用了网军的惯用短语。

此外，数据显示，他并非单独行动。他是27个协作集群（coordinated clusters）之一的成员，经常与其他网军成员在同一个10分钟时段内发帖。

这些使用共通文案，并与大批其他网军在大致相同的时间发帖的做法，跟他所说的“自发”或“个人支持”相互矛盾。

否认与消失

另一边厢，首相办公室否认知情或参与了这个网军活动，强调没有指示通讯及多媒体委员会展开调查的“基础或必要”。

首相办公室在回复《当今大马》询问时也指出，这类行动无涉任何纳税人的资金，而且“无论是政府、党领导层或其青年团都没有下过类似指示，或为这类行动提供任何资金”。

首相办公室把这种行为形容为个人在行使言论自由。

然而，这项解释与上述协同网络活动所有的特性，即使用共通文案、按表操课，以及有协调的集群结构，相互矛盾。

此外，《当今大马》查询后的几天，上述网军遭到重击拆解，其263个账号当中至少76个（占29%）遭到移除或封禁。

这次的打击行动针对了这个网军最重要的资产，Meta在举报下，把网军所拥有的13个高度优先账号当中的11个撤销了。

但尚不清楚是，Meta是移除这些账号，还是操作员先发制人，但这两种情况都显示，存在着有组织的造假活动。

不利民主

专家警告，这类行动，不论其规模或复杂程度，都会威胁民主讨论。

独立新闻中心（CIJ）警告，这类行为可“扭曲舆论的认知，淹没异议声音，并削弱公众参与实质辩论的能力”。

努里安蒂赞同独立新闻中心的看法。她说，“这不利公民对网上论辩的看法，也破坏民主讨论的健康。”

Meta 回应《当今大马》的询问时强调，它已制定政策来预防“协作造假行为”（CIB），而且未在安华面子书专页上发现不当行为的迹象。

其一名发言人说，“我们的审查并未发现任何证据，足以显示首相面子书专页违反我们的‘协作造假行为’政策。”

无论如何，在寻求回应时，《当今大马》提供了Meta一份12页档案，其中详述网军运作方式，以及他们如何谎报身份以增加留言权威性的例子。

《当今大马》也联系了数名公正党领袖，寻求他们的说法。

下篇：欺骗与数据：如何揪出亲安华网军

编按：本文作者是高俊麟，南达古玛和奎斯丁娜（Qistina Nadia Dzulqarnain）也参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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