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扎希健思案NFA:检长有无违反检控指令?
总检察长杜苏基于今年1月12日宣布副首相阿末扎希的健思基金贪腐案“彻底解决”时,或许在无意间曝露了自己完全违反了既有的检控程序。
总检察署在2月24日向吉隆坡高庭表明,它不反对扎希针对健思基金案的47项贪污控罪申请无罪释放(full acquittal)。
但这似乎抵触了时任总检察长汤米汤姆斯于2019年5月3日所发布的《检察司2019年第二号指令》(Public Prosecutor Direction No. 2/2019)。
这项指令为刑事诉讼的终止设立了严格的条件。当我们仔细检视杜苏基如何处理扎希案时,不难发现,他似乎漠视了指令旨在建立的根本原则。
总检察长杜苏基于今年1月12日宣布副首相阿末扎希的健思基金贪腐案“彻底解决”时,或许在无意间曝露了自己完全违反了既有的检控程序。
总检察署在2月24日向吉隆坡高庭表明,它不反对扎希针对健思基金案的47项贪污控罪申请无罪释放(full acquittal)。
但这似乎抵触了时任总检察长汤米汤姆斯于2019年5月3日所发布的《检察司2019年第二号指令》(Public Prosecutor Direction No. 2/2019)。
这项指令为刑事诉讼的终止设立了严格的条件。当我们仔细检视杜苏基如何处理扎希案时,不难发现,他似乎漠视了指令旨在建立的根本原则。
当年,总检察署的检控决定不透明也不一致,引起重大民怨,因而诞生了《检察司2019年第二号指令》。

汤米汤姆斯(上图)在指令概述写道,当时刑事诉讼频频终止,使得整个检控体系的诚信受人质疑。
值得注意的是,截至撰稿时,这项指令仍可通过马来西亚律师公会官网查阅,但总检察署网站并未列出此文件。
列七大基本原则
《检察司2019年第二号指令》确立了七个基本原则。
首先,原始检控决定的神圣性。指令要求务必尊重,并重视由“检察司办公室授权检察官最初做出”的提控决定。
一旦检察官确信存在表面证据(prima facie),这一发现就在随后的任何审议中都具有重大分量。
第二项规则确立“实质变化”为终止诉讼的门槛。指令明确指出,在考虑陈情书(representation)时,首要问题是:从提控到提交陈情书之间,情况是否出现实质变化。
第三,审讯一旦开始必须完成。或许最关键的是,指令声明:“如果审讯经已开始,且证人出庭作证,则必须一律拒绝陈情书,并允许审讯完成。”
其理由很明确:若控方证据不足,法庭本身会保障被告,即要么裁定表罪成立,要么在听取辩方陈述后宣判被告无罪。
指令最后强调,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才允许在审讯开始后终止诉讼。
案件戛然而止

在扎希案中,总检察署似乎违反了汤米汤姆斯所发布的指令。
扎希(上图)是在汤米汤姆斯任期內被提控的,审讯于2019年11月18日开始,即汤米汤姆斯发布指令七个月之后。
这次检控并非仓促而行,而是建立在详尽证据之上。在超过50天的审讯中,控方传唤了99名证人出庭。控方举证阶段于2021年3月19日结束。
2022年1月24日,时任高庭法官柯林(Collin Lawrence Sequerah)下判。他表示,经过对控方证据的“最大化评估”后,他裁定控方证明了所有47项指控的元素,遂宣判被告表罪成立。
这并非勉强的表罪成立判决:法官认定每一项失信、贪污和洗黑钱罪名均证据确凿。
这正是汤姆斯指令所针对的情境:审讯既已开始,且证人深度供证。
根据指令清晰的措辞,单凭这一点就意味着审讯理应走完其程序。47项控罪全数表罪成立,更是强化了履行指令的必要。
然而,在2023年9月4日,在扎希通过律师提交陈情书后,控方以需要进一步调查为由,申请释放不等同无罪(DNAA)的裁决。
随后在2026年1月8日,杜苏基宣布将采取“无进一步行动”(NFA),实际上永久终止了此案。
完成审讯才适当
这个决定明显违背了2019年指令的明确原则,因为扎希案的审讯不仅开始了,而且是在表罪成立后的抗辯阶段止步。
指令规定,一旦审讯开始且证人作证,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才可终止诉讼。
其理由在于体制考量:法庭听取证据而控方证据不足时,通过宣判无罪来保护被告才是最适当的做法。
杜苏基对NFA的辩护,即进一步调查发现资金流向有问题且案件证据已“稀释”,似乎不符合指令所构想的“特殊情况”。
这些正是审讯旨在解决的事实争议。
漠视表罪成立

当柯林(上图)裁定,控方已证明所有47项指控的表罪时,他是基于独立的司法调查认定,存在足够证据要求扎希进入抗辯程序。
这一发现本身具有独立价值。如果说有什么影响,它应该进一步巩固了让审讯继续完成的理由,因为指令已规定,從证人作证起就必须完成审讯。
然而,杜苏基的做法似乎无视了表罪成立的裁决。在被追问此点时,他辩称,柯林的裁决在上诉庭阶段仍可被重新检视,并引用了定罪被推翻的案例。
然而,这种类比有悖于指令的初衷。
该指令仅关注一件事:检察官应如何回应辩方寻求终止诉讼的陈情书。它与上诉庭对司法判决的审查无关。
上诉程序旨在纠正司法错误,而指令旨在规范检察官在审讯阶段对辩方陈情的回应。
两者互不干预,且存在上诉补救途径,不能成为检察官在法庭已独立认定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接受陈情书并弃案的理由。
情况无实质性变化
指令要求对终止诉讼的陈情进行评估,基础是提控与陈情时的情况是否发生实质性变化。
杜苏基引用反贪会的进一步调查作为NFA的理由,声称调查非常详尽且涵盖所有角度。他表示,经过复核,特别是对资金流向的审视后发现,支持表罪的证据已减弱。
这一解释引发了深刻疑问。控方在50天的审讯中传唤了99名证人。法官审查的证据包括有关信用卡支付、保单、车辆执照、汇款以及总额达数百万令吉涉嫌贿赂的详尽证词。
资金流向并非全新发现的维度;它们从一开始就是控方案件的核心。
此外,2023年9月4日的DNAA是在扎希为抗辩作证到一半时提出的。如果反贪会的调查确实详尽且涵盖所有方面,为何在99名控方证人作证前没发现调查漏洞?
为何在2021年3月控方结案时,这些问题仍未显现?
六次陈情内容不得知

汤姆斯的指令是针对多年来形成的某种惯例,即辩方律师多次提交陈情书,基本上是“碰碰运气”。
因此,指令强制要求给予标准的回复,即拒绝陈情,特别是当后续陈情未提供新鲜或令人信服的理由时。
在这方面,杜苏基承认扎希的辩护团队向总检察署提交了六次陈情。虽然他声称这些陈情提出了事实和法律问题,但他未详细解释,这些多次陈情中出现了哪些在审讯期间,未被控方掌握的新鲜或令人信服的理由。
然而,这六次陈情的内容目前尚不得而知,究竟是重复性的内容还是具有实质性差异。
这些信函仅仅是在“碰运气”,还是反映了情况的实质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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