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许久缺乏新近案例可循
人权律师忧防罪法制衡不足

警方声称，他们这次“斩草除根行动”在全国各地设置路障同时展开搜查，以打击最近越来越严重的罪案课题。

多名律师在接受《当今大马》电询时表示，防罪法尘封已久，因此他们需要时间来细读，才能够给予评述。

全国总警长卡立昨天声称，防罪法允许警方扣留某嫌犯长达72天，但是根据《当今大马》的计算，该法令仅允许71天的最长扣留时间。

但是，人权律师云大舜认为，防罪法的扣留期其实只有70天，因为“照惯例，首24小时的逮捕（时段），需算进14天的延扣期。”

防罪法非纯粹扣留法令

防罪法阐明，警方在逮捕嫌犯24小时内，必须将嫌犯带到推事面前，申请14天的延扣令。此后，在副检察官的同意下，警方可以再向推事申请两次的28天延扣。

尽管一些人将防罪法对比已经被废除的内安法令和紧急法令，但是云大舜却认为这种比较是错误的，因为防罪法并不是纯粹的扣留法令。

“若要对政府公平而言，防罪法事实上是警方的扩大调查工具。所有的70天其实属于延扣，而不是真正的（未审）扣留。”

没有新近案例可以依循

表面上，防罪法并不针对任何罪行进行惩罚，而是让嫌犯接受调查，决定他的名字是否有必要纳入黑名单，进而接受软禁或流放。

防罪法阐明了一份可以被纳入黑名单的罪行，包括贩运毒品和涉及黑社会活动。

但是云大舜（左图）认为，由于防罪法尘封已久，因此没有新近案例可循，无人可以知道援引此法令进行逮捕的准绳。

“此外，推事要如何决定是否批准或拒绝延扣申请呢？”

云大舜担心，在缺乏明确准绳之下，推事将沦为警方延扣申请的橡皮章。

推事可否拒延扣有争议

初略研读了防罪法的人权律师沙立占（Syahredzan Johan）也保持类似的担忧。

他向《当今大马》指出，防罪法并没有说明，推事是否有权接受或拒绝延扣申请的理由。

“表面上似乎有法庭的监控，但是（法令的）措词用字却反映，那只是程序而已，推事并没有权力判断（是否发出延扣批准）。”

他指出，一旦推事沦为橡皮章，则司法就无法发挥杜绝警察滥权的角色。

“人权律师会说，不论法令措词如何，但是若推事没有权力客观地判断，则交由法庭监视（延扣申请）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当局会以另一个角度来争辩，我们需要看看最后结果是什么。”

调查落在内政部长权限

此外，云大舜和沙立占（右图）都担心防罪法所阐明的调查（inquiry），因为其中没有明确列明它的权力和性质，同时将它放置在内政部长的权限内。

不过，律师公会罪案委员会成员峇吉（Baljit）认为，防罪法确实存在着制衡，而警方在紧急法令废除之后，将它挖出来重新使用。

“这项法令的程序更仔细，而且拥有适当的检讨程序。”

他补充，防罪法赋予警方限制嫌犯的权力，有利于限制罪案疑犯在自己的家庭范围，进而让他能改过自新。

不过他认为，警方是否能够藉由此法打击罪案，以及它是否会引起其他法律纠纷，则仍是未知数。

“这项法令已冬眠许久，就先让它发挥吧。先执法看看，之后再决定（它是否有效和其问题）。”

《当今大马》今天准备了一份问答录，让读者多了解这项拥有54年历史的《1959年防范犯罪法令》 。

问：什么是防罪法？

答：防罪法的拟定比1960年内安法令、1969年紧急法令还要早。不过，它跟已经被废除的1933年限制居留法令相似。

简单而言，防罪法允许警方逮捕特定案件的嫌犯，接着经过一个调查（inquiry）来决定被告是否列入一份黑名单（register），同时受到各种限制。

它也阐明，为了方便调查所允许的扣留期限、限制条件，以及违反限制的惩处。

问：防罪法涵盖那些罪行？

答：一些律师认为，防罪法并没有列明它可以就哪些罪行执行逮捕。但是，防罪法却提供了一份可以被列入名单的罪行清单，其中包括：

——从事暴力行为和勒索的私会党或黑社会成员；

——走私鸦片、大麻或其他有害的毒品；

——人口贩卖；

——非法赌博；

——21岁以上，拥有三次包括欺诈和暴力的罪行记录者。

问：防罪法是否允许未审先扣？

答：是的。不过，在不同的扣留时间点上，警方需要获得推事批准延扣令。一个人可以被扣留的时间是71天。

这些时间点包括：

部分律师认为，根据防罪法的措词用语，一旦警方或/和检控官能够提出书面文件，不论其理由是什么，则推事就必须批准延扣令。

他们也声称，防罪法不是一种单纯为扣留而扣留的法令，它的目的在于方便监控单位展开调查。

问：防罪法所指的调查（inquiry）是什么？

答：在这里所指的调查，即由一名调查官检视证据，决定被捕者是否触犯了足以被列入黑名单的罪行。

若答案是肯定的，调查官将向内政部报备，把被捕者列入黑名单的理由。调查官由内政部长委任。

问：在调查过程，被告是否可以抗辩？

答：防罪法并没有阐明这点。不过，它有阐明，调查官可以在被告不在场的情况下展开调查。

部分律师认为，虽然防罪法未明言不允许抗辩，但这将抵触宪法第5条款所阐明的生命和自由权。

问：被告是否可以上诉将他或她列入黑名单的决定？

答：是的，被告可以在调查官向内政部提交报告后的14天内，向该部门提出上诉。内政部长可以推翻调查官的决定，惟被告释放必须由推事执行。

问：防罪法的黑名单（register）是什么？

答：被列入黑名单的人士将受到严格条例的规范，这些限制由警方执行监督。

一如如今已被废除的1933年限制居留法令，黑名单人士被带往特定的地点，打指模、拍照，而且必须在特定时段内向警局报到。

其他限制包括不得在晚间出现在公众场合、不得在没有批准下“陪伴或惯常地联系”某个人等。

若黑名单人士出现在暴力罪案现场的“附近”，则他们必须解释他们为何在那里，否则将被视为违反限制令。

违反限制令的惩处包括监禁和罚款。

问：一个人可以受限制多久？

答：在内政部长的裁定下，一个人单次可受限制最长5年时间。不过内政部可以多次将一个人列入限制。

问：黑名单人士还会面对其他怎样的遭遇？

答：黑名单人士必须避免招惹麻烦。一旦犯罪被判刑，他的刑罚将加倍。

问：进入黑名单之后，可以除名吗？

答：是的，内政部长可以指示将某人名字从黑名单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