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的诗巫补选已经谢幕两个星期了,但是由补选所掀起的激情似乎还未退烧。至少教会还在辩论拨款的争端,咖啡店里的老人仍在滔滔辩论,华团也在观望与深思,各政党趁6月1日的达雅节到伊班长屋谢票,所有政党都仍在分析胜败的原因,放眼在门外等候的全砂州选。

虽然这次民主行动党险胜,但是补选过后,多数人对行动党能否在州选保持胜利依然不乐观。这次补选,抽象来说,砂州人联党能向砂州选民保证的是一个走不下去的未来,所以输了。而有民联做后盾的民主行动党能指给砂州选民看的也只是一个好像不错,却是未知的未来,但胜在似有希望,所以赢了。如果来届州选,砂州民联能再说服选民相信这个未知的未来不是一个更糟,而是更好的未来,那再险胜不是没可能。

关于未来,目前悬挂选民心里的有二三事,虽然不是“国家课题”,却是比“国家课题”还贴身的事:

泰益走了,巫统就会东渡

bn supreme council mt meeting sapp sabah issue 190608 taib mahmud 一)这回民联集中火力攻击执政砂州29年的泰益,成功挑起华裔选民心中之恨,大家仿佛想一拳击倒他。但是泰益之后呢?没有人可以回答泰益倒下之后,砂州的政治会出现什么新局面。很多选民看不到七十中旬的泰益还能撑多久,也没有人相信他的儿子有足够的能力守住他的霸业。而坊间流行一种说法,就是巫统答应只要泰益还在,便不会东渡,一旦泰益下台了就是巫统登堂入室之日。

事实上,巫统早已在砂州各城各乡成立支部。“巫统更坏”,很多乡亲父老都会这样说。“巫统来了,什么东西都给他们搬去西马了。现在是砂拉越人自己吃,我们还可以分一杯羹。”泰益之后的结果,会不会天然资源照样被剥削,只是受益者成了以吉隆坡为基地的巫统朋党?巫统还坏在操弄种族情绪,有人会告诉你80年代的沙巴是怎样的,还有现在沙巴卡达山人被分裂为基督教徒和伊斯兰教徒的故事。所以若民联无法描绘泰益之后的景象,很多人的心是安不下来的。

民联土著区表现惨不忍睹

ulu niah 5 iban longhouse sarawak 011007 welcomes 二)对于华裔选民来说,现有的砂拉越民联是一只不成熟的队伍,马来半岛的民联又危机四伏,如果民联一直无法获取土著支持,独靠华人票撑大局,最后给人联党送终,却也撼不到砂国阵,那华人的政治前途在哪里?刚胜选的民主行动党候选人黄和联,也是行动党砂州委员会主席,宣称要争80%华人票,对如何争取土著票却一筹莫展,这种目标曝露了其欠缺执政的政治理想。要还在观望的华裔选民全心去支持欠缺远大政治抱负的领袖及其所领导的班底,似乎太为难。所以若民联在来届州选依然在土著选区表现惨不忍睹,那中间选民的心也安不下来。

三)没有回教国,但会更伊斯兰化吗?过去半个世纪,马来半岛的伊斯兰化被视为巫统与回教党竞争马来票的结果。如果巫统东渡,回教党也过海大展拳脚,两边在极力拉拢砂州马来选民的同时会否产生政策伊斯兰化的副作用,令非伊斯兰教徒感到被边缘化呢?这相信连民联也说不准。有人说,泰益好在够世俗,才不理会伊斯兰要生活化到什么程度,所以人民的社会生活还很自在。

NONE 从这次的补选成绩可见华裔选民暂时不太担心回教国,但是这并不代表选民不担心伊斯兰化的政策。这种忐忑的心情,一旦配合某些国内与国际形势,是可能在即刻间扩大至一种恐惧。

如果上述心事成功被化大,掩盖了贪污、浪费公币与施政不公等议题,民联便极可能流失中间选民,失去险胜的机会。

多讲巴刹的rojak语言

达雅节那天,我与几个朋友到一间长屋拜访朋友,大家一坐下来,喝了米酒就谈补选了。我所拜访的长屋社区离诗巫市中心仅30分钟车程,算是最靠近市中心的长屋。这里也是在野党党唯一能赢得40%伊班选民支持率的投票站。

NONE 补选期间,这位朋友曾对我说,民联的讲员若能多讲一些巴刹的rojak语言必定可以吸引更多在市区打工的伊班年轻人。他说巴刹的rojak语言就是生活里的语言,就是马来语加英语再加伊班语。

民联到马来区演讲的都是来自西马的政治人物,我仅去了一场,便听到一个50岁以上的人说听不太明白他们的马来语。基本上,40岁以上的砂州非马来人都不太熟悉标准“国语”,毕竟以国语为教学媒介语的教育制度在70年代才开始在小学实施。至于国阵的人联党,基本上他们在市区的政治演讲都以华语发言,根本不顾及非华裔的感受。

伊班劳动层生活大不易

NONE 对于在城市打工的伊班劳动层,生活不容易,他们比华裔劳工多了一层租屋的开销,还得适应以华裔文化为主的城市生活。若任何政党能积极为其提供服务,为他们所面对的生活与工作难题进行更深入的探讨,提出改善生活的方法,这对争取城市伊班选票必有助益。要不然,支持以华裔权益为奋斗主轴的行动党与人联党,对他们来说乃是美人鱼与脚踏车——不相关的选择。

补选的结束,乃许多选民思考未来与观察现状的开始。基本上,国阵与民联在砂州城市选区都有了基本盘,而民联在争取一半华裔城市选民支持率上也不成问题。但是砂州作为一个多元种族,以及一个地方色彩浓烈的社会,单靠促成国家两线制,加强在野党对执政党的制衡力量的理念是不足以争取中间选民的。宏观视野,加上在地问题的探讨才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