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还要不停的考虑措辞,以免哪个地方说过了线;我失落在当他人以善意面对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我失落在我们自己的文艺作品很少能够在台湾真正流传,而能在台湾流传的关于我们的大多是那些历史真相和社会批判,更让人失落的是那些批判和揭露往往都是被我们自己买了回去,用于更加了解我们自己。”

 
这是最近中国作家韩寒在台游以后,写下的《太平洋的风》,他笔下的这阵风弥漫着失落的气息,“我们所拥有的他们都拥有过,我们所炫耀的他们的纳税人不会答应,我们所失去的他们都留下了,我们所缺少的,才是最能让人感到自豪的.....”韩寒的心情,我们不可能没有共鸣,特别是当中国政权连一个维权盲人都要迫得落荒而逃的今天。比对着两岸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异,那怕这些印象是蒙糊片面:她的亲切、朴素、民主、开放,再映照着自身,这一岸之隔竟是如斯遥远的距离。

taiwan election mah win 一直以来,面对台湾的政治局势,我们都以超越单纯关心的态度来注视,如其说是关注,更贴切的像是在寻找,渴望在他方寻找失落了东西。2012年,发生了两件大事:台湾的总统大选和香港的特首选举,两地的最高领袖分别以698万票和698票当选,这万倍的票数差也代表着群众认受性的差异,马总统当选感言道出,这不是他个人的胜利,是台湾人民的胜利,并且确认了未来政府在分配正义、缩小贫富差异、环保、生态保育的任务和担当;我们的梁特首当选后就先发制人式地提出廿三条(国家安全法)的立法是香港作为特区的责任,未上任的他已急不及待地昭示他对北京政府的忠诚……再回头看看,人家的败选演词都那么有气魄大度,我们能不无地自容吗?

台湾民主路走得不轻松

在台湾经历过一次次的民主演练中,民主的步调走得越来越有序,没有人会担心大选来到社会会走入动荡、也没有人会担心即使执政党落败,政权会无法和平移交,人们在认识和体验更多以后,甚至不单单满足于选票的民主、蓝绿之间的选择,以住被忽略的议题,就像环保、边缘人群的权益再被提起,强调出由人民自行发声的基层民主取代精英代言,这样的景致无论在香港、还是在中国内地都仍是梦寐之境。

NONE 可是,羡慕、妒忌、失落种种浓重的内心不平衡感没有带我们更步近理想之地,只要将眼光放远一点,当回看历史,也就不难发现台湾的民主路并不走得轻松:在戒严时期,为了严防“碟匪”,严禁一切左翼思想的散播和组织,稍有被怀疑者也会被审讯和囚禁,审讯当然不是今天法律制度下的规定程序,而是传统古法严刑迫供,当时被虐待折磨、被处死的政治犯不计期数。而在民间被拘捕、被蒸发的事情更是无奇不有:一位英语老师因拥有由马克吐温的著作《汤姆历险记》而被囚17年,罪名是作者姓“马”,与“马克思”有关连;邓丽君大红的经典歌—《何日君再来》也被禁,原因是歌曲暗示期盼八路军再来;今天大家熟悉的作家李敖、陈映真都是当时的阶下囚,这许多的事情荒诞得无以复加,可是,这都是历史上真切发生过的事。

郑南榕者才能松动专制

在那个极端压抑的年代,仍有大量的人勇于批判戒严期间的荒谬和政权对自由的打压,这许多不是用勇气就可以形容的人们,身犯险境,牺牲了自由以至生命,就像当时长期主张“台湾独立是唯一出路”、“100%的言论自由”而最终选择自焚的郑南榕:“既然任何激烈的行动只可能给国民党暴力镇压的籍口,那么我就付出自己的生命,占据道德的高地。”

也就是许多如郑南榕的人物,才迫使专制的统治出现一丝丝的松动。今天我们看到的文明景象:对民主自由的普遍共识,并以此作为社会的基本价值,是在许多过去的血和泪中编织而成。看到这背后的历史脉络,那也许就能跳出失落,今天的中国内地和香港,也就是在这路上的其中一站,而我们能决定的就是这路能去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