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此岸彼邦

领导反对大型水电计划的Philip与Peter是来自美里巴南中游的原住民。从他们的教名,我们可以知道他们是天主教徒。

NONE 近年来,一些不同宗派的基督徒及其他宗教信仰人士,在环保工作上的投入,是有目共睹的。而在砂拉越,巴南保护行动委员会(Baram Protection Action Committee)与挽救河流网络(Save Rivers Network)所推动的反建水坝运动的表现非常突出。

他们收集水电计划资料拍录短片,拜访所有受建造中或拟议中之水坝影响的社区,并与居民分享相关资讯。

他们组队到全国各地宣传,向州及联邦当局提呈诉求,反映人民的心声,以及参加百里绿色苦行。甚至远赴澳洲游说水坝技术咨询公司,与赢取当地的政治(绿党)支持。

新教较不利生态神学

香港中文大学文化与宗教研究系的赖品超指出:“基督新教高举唯独《圣经》的原则,相对于基督公教(天主教)或基督正教(东正教)来说,似乎较为不利于生态神学及伦理的发展。”[1]

missionary school 241207 church 他认为新教自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 1483 - 1546)以律法与福音取代了圣多玛(St. Thomas of Aquinas, 1225 - 1274)的本性/自然与恩典,作为理解上帝启示的根本概念,而质疑天主教所继承的传统自然启示神学。又忽视了《圣经》以外神学资源,包括被尊为生态主保的圣方济(St.Francis of Assisi, 1181 - 1226)对动物的关爱的理念。[2]

赖教授认为新教改革家尤其是路德深受圣奥古斯丁(St.Augustine of Hippo, 354 -420)神学传统的影响,[3]集中关注人与上帝的关系,忽略了大自然的属灵母题(spiritual motif),而使上帝、人与自然的三重关系失落了。

赖的神学论述虽然是以香港华人教会的情况作为分析的对象,但在一定的程度上,其观点似乎也可引用在本地区各宗派背景的教会上。就砂拉越来说,新教主流宗派(圣公会,卫理公会,SIB等)并不热衷参于环保活动。虽然他们偶尔会将环境问题纳入其祷告的项目。

教会偏重于个人得救

原本尊奉创造论的基督教会,其所采用的经典(圣经)、诗歌及礼仪文献,无不涉及对自然界的尊敬与管理的责任。例如卫理教会的社会准则有明确环保的条文:鼓励支持保护天然资源,防止水、土、和空气污染,保卫野生生物与人道对待动物的政策。

Christians attend a Sunday service inside a church in Petaling Jaya 可是,本地大部分的基督教即使对环境问题有所醒觉,却毕竟还是停留在“鼓励”的层面,或许有些个别信徒参于环保活动。这也许是教会还未将环境的关注纳入主流教导与讲坛的信息中吧!

近年来,城镇的教会多有推行回收、或整洁公园与提倡酵素之类的活动。但在环境政策层次的影响力却微乎其微,也没有清楚的立场表白。这显然是因为主流教会的神学一般上还是偏重于个人得救,没有将“恩典”[4]与环境问题联系。诚如一名在国外发展之伐木商称,贩毒是不对的,但砍伐森林(即便不合法)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教会也与社团一样,碍于社会层面的利益关系,许多信徒涉及不可持续的伐木、大型园丘开发,以及污染的工业项目,而致使其失去了先知性的使命;选择保持缄默或容忍的态度,不能坦然宣讲环境正义。

还有,尤其是砂拉越的教会,自殖民政府以来,一直享有政治上的优惠,如获得土地与开辦学校。或许是为了保持这种与政府的良好关系,而阻止了教会对国家政策的进谏,即便是那些不符合教会社会准则的发展项目,如森林砍伐、湿地的应用与大型水坝的建造。

宗教与世俗团体互补

2012年11月,关丹——吉隆坡的百里苦行结束时,独立广场前的临时讲台上站着三名人物,其中两人突出宗教人士的形象。其中空理法师早已为公众所熟悉,因他全程一路走来。另一位在行程最后一站加入的伊斯兰宗教司也赢得诸多的赞赏。而同台的苦行领导人黄德,固然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信仰基督,但毕竟只是一名平信徒,没有宗教的形象。

NONE 当然,较早前已有基督教圣职人员好像牧师与神父上街的例子。而在宗教与政治的议题上,天主教与新教都曾对信仰自由,尤其是伊斯兰之外“阿拉”(Allah)字词的应用上,有颇多的表白。然而,彼等对环境生态保护的声音,显然很少。

在环保工作上,许多人赞赏源于台湾慈济会的资源回收运动,表明佛教的思想有很多值得发扬的地方。但也有人觉得这种宗教思想有不少限制要克服,因为其所强调的“人间净土”与“心灵环保”缺乏教义为后盾。只着重个人与家庭层面的物资的爱护,忽略了工业界更大的污染来源,且对污染所牵涉的政治与经济问题缺少关注。

我们可以从 释空理 的三篇苦行感想中,理解这位身体力行的佛教师父的确将内心的历程作了详细的表白;强调“常恒心”的维持与“正念”的学习。可是,文章对环境诉求着墨不多,也没有具体环保政策改革的献议。当然,这样的评语对出家人来说,并不十分公平。毕竟苦行者已实现了促进社会改革的领头任务。

也许,我们可以理解的是,宗教与世俗团体(特别是环保组织)在环境议题上,可以扮演互补的角色,尤其是那些具有强大环保教义的基督教,更应在我国这多元的情境中,发挥其影响力。

[1]赖品超,《多元、分岐与认同》,新北市:台湾基督教文艺,2011,页279。

[2]相传圣方济与狼为友及向小鸟传福音。

[3]奥古斯丁的代表作为忏悔录(The Confessions of Saint Augustine)内容注重个人内心的悔过。

[4]新教唯独恩典论认为人得拯救出于上帝的恩典,不是凭自己的努力。

 

黄孟祚,拥有神学学士,教牧硕士与环境管理硕士学位 。曾获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公共知识分子学者奖及美国加州大学柏克来分校访问学者奖。著有《顾全大地》、《迈向永续农耕》与《乡土情,全球意》。曾任牧师,报 章编辑,学院讲师及族群研究员。长期致力于原住民人权与福利事工,为砂拉越非政府组织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