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祯玉

“大选快要来了,你们独中老师可以做些什么?”一位前辈这么问道。

我知道他想要讨论的绝不是“投票”这回事——投票是公民的义务,无论你是不是独中的老师。那独中老师到底有什么特别、甚至还和大选有“特别的”关系?

kuala lumpur chong hwa independent high school 教育部部长兼副首相、教育部副部长、首相,还有一些相关或不相关的高官,最近都先后用不同的语气和形式(当然要看场合和对象来决定)“承诺”“即将”承认独中统考文凭。

我假设负责学校教育事务的教育部正副部长和官员都有足够的专业来明白这个教育学的基本常识——“评量是完整的教学过程的其中一环,评量的结果反映教学的品质”。教学的品质即使不能说百分之百靠教师来决定,但至少教师的作用也是决定性的。

统考作为独中教育体系里的一个总结性的教学评量,那么,当政府提出“即将”承认统考文凭时,是意味着连同整个独中教育——包括独中的老师和他们的教学过程——都一起承认吗?它打算认认真真的、有计划的全盘研究独中的教育体系(包括办学理念、课程、师资、统考、管理、校风等等)了吗?

如果不是的话,只承认评量的结果(那一纸统考文凭),但却不承认达成结果的所有过程和因素,“承认”的目的和意义又是什么呢?

单元教育不承认独中教师

独中统考和独中教育不受我国政府承认,当然,独中教师也是不受承认的。独中教育因为其母语教育的性质而被排除在这个国家的学校教育体系之外,独中教师从事独中教育/母语教育工作的正当性也一并被否定,因而不被承认是这个国家的学校教育体系的一份子。

NONE 可是,母语教育既然被公认是基本人权,中等教育既被视为培养国力的国民基础教育,多元文化既然又常被国家领导人宣称为我国一面亮丽的旗帜,那么,在母语中等学校从事教职、为社会国家栽培人才、为保存一种独特的语言和文化而尽心尽力的独中教师,又何以不能享有学校教师的基本权益和福利(例如国家的培养和培训、工作报酬、如房屋贷款或补助、医疗保险与补助、长期服务奖励金与退休金等等)呢?

显然,政府“否决”独中教师的理由是极不合理、也极不公平的。“不承认”的基础,是狭隘的单元教育思想,是官方对不同民族语言教育的歧视和对基本人权的漠视。独中教师与独中教育一样,被边缘化乃至隐而不见,自然,国家的任何教育发展计划就不必去关注他们的存在、质量和专业发展的问题了。

用行动来扭转荒谬的怪状

“即将承认”是“遥远的未来”的相近词吗?还是,在一个连“遥远”都无法计算距离的未来?官方的标准(例如大马教育文凭马来文科必须优等、独中史地课程必须更符合国情)是独中统考和独中教育是否受承认的唯一标准,“承认/不承认”是一个被权力机构操弄的宰制工具。我想,只要这些标准永远只有唯一的、不容挑战的那一套,只要权力机关永远大权在握,统考文凭和独中教育将永远无法在这个国家的学校教育体系里正正式式的获得一席之地。

在漫长的“听承诺—等待”(确切的说,是“观望”)不断循环的过程中,独中教育从来没有停止前进;大部分的独中老师,也并没有大喜过望,或失望消极。无论晴天雨天,无论高官作了哪些承诺,在每天日升日落的校园里,我们依旧平静的在各自的岗位上,竭尽心力的教好眼前的学生。

NONE 独中教师从不因为自己是不受承认的教师而少工作几个小时、少教一点知识、少批几本作业、少关心几个学生(事实是,我们往往比很多受承认的教师做得更多)。

教书育人工作如此繁重和忙碌,独中老师没时间、也没兴趣参与这场片名为“承诺”、从导演到主角到配角的名单从未出现过一位独中老师的长篇闹剧。然而,我们默默耕耘,不等于我们放弃权益,更不等于“不受承认”是可以长期被容许的。

我们应该受承认,不仅仅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们持续的培养一批又一批、具有一定水平的统考文凭持有者,以及即将(是真的即将)或已经成为这个国家各个领域的主力的年轻人。我们应该受承认,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我们是这个国家堂堂正正的教育工作者。学校可分公立与私立,但教育是不分公与私的,教师对这个社会和国家的贡献更不能。

大选快来了,作为独中老师的我们,投票是理所当然的,不完全因为这是公民的义务;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想再被界定成是一群“不被承认的教师”,我们要亲自走入这个国家改变的历史进程里,用行动来扭转“不承认”这个荒谬了很多很多年的怪状。

黄祯玉是独中教师

(稿酬捐予董教总“独中教师教育专业助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