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跨界书写

选后两周,举国上下依然还在炽热的选举情绪中;许多争议不休的话题如这是否是场“华人海啸”,移民论都环绕著选举结果打转。

这场选举的结果对抱持“改朝换代”决心的选民而言,令人难以接受,但远观之,对我国长期民主深耕运动,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重点在于,后505时期,民联三党如何继续巩固合作关系,基层组织工作以及公民社会如何强化政治参与。

第13届全国大选的公民参与可谓我国选举史上头一遭,许多选前监票、计票员不足的地区,都在最后一分钟补足人数,人数甚至还比另一方要多,这对过去找不到人值班,或甚至要一个人监票一整天的基层党员而言,可谓开了眼界。

可是,公民参与除了是政党宣传成功动员,更重要的是长期的经营。

后505转变方兴未艾

台湾在80年代末解除报禁、党禁之后一直到2000年政党轮替,有整整10几年的时间,民间社会开始大鸣大放,公民运动更加风起云涌,但是当2000年真正迎来政党轮替时,“改朝换代”的激情却不复存。

NONE 究其根本,许多人将此现象归咎于政党恶斗,以致于公民社会普遍对政党轮替失去热诚。

回看马来西亚,我们目前拥有的条件要比90年代的台湾旗鼓相当,甚至过之而无不及,资讯的快速流通,互联网的普及,常让人以为,我们迈向正常民主国家的时间可能不需要台湾那麽长,但事实是,公民教育不因科技的发展而缩短所需时间。

第13届全国大选这场美好的仗已经告一段落,摆在民联以及公民社会眼前的是更艰钜的任务。

公民教育工作才起头

国、州议员不应越龃代疱抢市议会、市议员的工作做,但因为第三票非民选,导致选民只能找民选国州议员的议题已是老生常谈。

许多年轻选民,尤其是有一定教育程度的选民并非无法向政府部门提出投诉、对话,只是我国政府部门对许许多多民众而言,犹如黑箱,政党党员也未必清楚县署、市议会、州议会乃至于国会的不同。

民主教育不仅仅是对基本自由人权等议题的认识,也不仅仅是技术性的监票、计票工作,更包括对国家权力机构的了解;唯有解构政府机关,彻底了解权力运作的逻辑,公民运动才能逐步破解路上的障碍。

跨越族群的马来西亚共同体

中国经济学家罗小朋认为,台湾成为两岸三地中第一个民主转型成功的地区,关键在于台湾居民有强烈的地方共同体意识,所谓的共同体与一般社会组织的有限契约不同,共同体的契约责任乃无限契约,跨越世代负责。

放在今时今日的马来西亚,我们一样看到求变心切的民众,挂在嘴边的是这一票为下一代而投。

那麽,难道说不求变的民众就不是共同体的一员或不为下一代吗?窃以为,支持民联改朝换代者是已经跨出种族认同优先于国民身份认同者,反之,则是种族身份同依然优越于其他身份认同者。

NONE 如果要举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净选盟妈妈对比副手相慕尤丁,前者的关怀不仅扩及下一代,也跨出了种族藩篱,而后者则是承认自己以“马来人为先,国族认同居次”的巫统领袖。

因此,这场选举实际上凸显、强化了许多人对地方、国家的认同,是国民意识的塑造过程,在助选、投票的过程中,许多人的国家认同感进一步得到提升,“我们是马来西亚人”对比的是,滥发公民权权充选民,以及外劳投票。

民联的全国得票数高于国阵,在在表明,我国的国族认同其实不是单一种族的觉醒,而是一场跨族群的运动,同时也证明,我国超过半数的人口的国族认同优先于种族认同。

我对跨族群的国族认同强化当然抱持乐观态度,其中唯一不可取之,大概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敌视外籍人士,尤其是以肤色取人,歧视肤色黝黑者的案例。

慎防种族主义回头反蚀

国际危机组织(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在去年11月发布的报告指第13届全国大选结果将是马来西亚是否能够告别种族政治的关键指标,尽管改朝换代没有成功,但民联获得全国过半选民支持,只因议席划分不公,无法取得对等的议席。因此,我国是否已经或是否有能力告别种族政治,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尽管国族认同一经形塑之后,不易淡化,但公民意识能否因此开始萌芽却是未定数,而且,国族认同短暂超越种族认同,并不表示在国阵种族政治继续操作底下,情况会继续乐观发展。

从净选盟2.0以降的好几场大型集会协助冲破了种族藩篱,但若要建够稳固的跨族群共同体,公民社会以及民联必须深化跨族群对话与合作,否则,由城市区刮起的海啸,不无可能止于各族群乡区的种族主义反蚀。

黄书琪,新闻系与政治系出身,曾任媒体工作者,第13届大选中选为柔佛州士乃州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