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穷
【时政】水中倒影
2010年12月10日,我在《独立新闻在线》马来文版的其中一篇 专栏 ,曾经描述我小时候剥虾的一个情况:
“Lepas makan lantas ku duduk di atas bangku kayu yang rendah di depan timbunan udang setinggi otak durianku. Di depan udang bertimbun-timbun aku mempelajari cara mengopek udang secara pantas dan bergaya tanpa meninggalkan bangku kayuku melainkan jika perlu pergi ke tandas. Ini kerjaya pertamaku sebelum aku daftar masuk Darjah Satu.”
中文翻译如下:
吃饱后我坐在低凳子上,面对一堆高过我的榴莲头的虾群。就是在这一堆又一堆的虾群前面,我学习并掌握了快速而且有型地剥虾;我马不停蹄地剥虾,除了上厕所,我不会离开座位。这是我上小学一年级之前的第一份“事业”。
当时,有两位马来朋友,更贴切地说,是两位城市马来精英用质疑的语气说:维兴可以写文学作品,他把假的写到好像真的一样。
有时候,个人真实的经历在一个充满成见的城市人眼中,是电影或者小说里边的虚构情节。奇特的是,一宗又一宗的政治污蔑个案,却可以成为城市人“信者、恒信之”的新闻事件。
【时政】水中倒影
2010年12月10日,我在《独立新闻在线》马来文版的其中一篇 专栏 ,曾经描述我小时候剥虾的一个情况:
“Lepas makan lantas ku duduk di atas bangku kayu yang rendah di depan timbunan udang setinggi otak durianku. Di depan udang bertimbun-timbun aku mempelajari cara mengopek udang secara pantas dan bergaya tanpa meninggalkan bangku kayuku melainkan jika perlu pergi ke tandas. Ini kerjaya pertamaku sebelum aku daftar masuk Darjah Satu.”
中文翻译如下:
吃饱后我坐在低凳子上,面对一堆高过我的榴莲头的虾群。就是在这一堆又一堆的虾群前面,我学习并掌握了快速而且有型地剥虾;我马不停蹄地剥虾,除了上厕所,我不会离开座位。这是我上小学一年级之前的第一份“事业”。
当时,有两位马来朋友,更贴切地说,是两位城市马来精英用质疑的语气说:维兴可以写文学作品,他把假的写到好像真的一样。
有时候,个人真实的经历在一个充满成见的城市人眼中,是电影或者小说里边的虚构情节。奇特的是,一宗又一宗的政治污蔑个案,却可以成为城市人“信者、恒信之”的新闻事件。
穷是怎样的概念?
“穷”,几十年以来在新经济政策的推行下,是政策一石二鸟的对象,也是城市人眼中“通常是马来人或者印度人,华人比较少”的想象。据说经济必须以资源分配与再分配为公正的基础,而政策是将这公正基础具体化为国家施政的基本框架。
这几年,2007年至2009年的欧美经济风暴,阴影犹在。平日右倾的政治与社会精英,也以一幅关爱低收入群与失业群的姿态,高谈资源再分配。尽管在小圈子的谈话中,穷,只是一堆数据。
数据可以说话,也可以被操弄。官方突显哪些数据,媒体放大哪些数据,精英以哪些数据为参考,长此下去,穷,就是那一堆——特定的数据——不是其他数据。
政策以那一堆特定的数据为依归,姑且不论实施得如何,政策对象已然定型,穷人中的他者,只能是文学作品的某个角色。(突然想起《悲惨世界》)。恶性循环下,穷,变成特定的政策产物。
哪一个群体最穷?
首先,官方数据告诉我们,沙巴人最穷。奇怪的是,巫裔、华裔或者印裔并非沙巴的主要群体,但是,官方突显的数据、媒体放大的贫穷数据,总是只有马来人,没有沙巴的人口群体。
沙巴人口群体比半岛复杂。如果我们愿意继续追问,官方愿意提供比较完整的数据,穷的联想,不该只是“马来人、印度人”或者模糊的沙巴人。
小国马来西亚人当中,沙巴人最穷。而在沙巴人当中,最穷的三大群体,依序如下表。
| 最穷排行榜 |
如果官方愿意突显沙巴的贫穷数据,而不是选票数据,那么,28.1%的巴瑶人、25.9%的毛律人,以及25.5%的卡达山-杜顺人,应该是治穷政策的对象,而非买票对象。
要治穷,一个以半岛人成见主导的官僚团队,有必要深入理解巴瑶人、毛律人,以及卡达山-杜顺人的生活世界与需求,而非以固有成见拟定政策;这也比花费百万周游列国寻觅良方来得有效。
社会集体变穷现象
穷,是一个在地的境况,一家人的苦难。半岛的典型华裔城市人,别只是批评国阵或者民联的政策有民粹倾向。今天的情况是,除了穷人里边的他者被忽略,中低收入群体与中产阶层里边收入偏低的一群也变穷。如何处理穷人里边的他者与新穷的问题,比等待下一屆大选来得重要。
最近麦当劳抓紧商机,借助动画片《Despicable Me 2》推出Minions限量版,引起一股稍纵即逝的狂热风潮。有些人只要Minions,不要麦当劳,把食物丢弃一旁。这是城市人处于物资丰盛的年代下,把浪费当成理所当然的一个现象。
这类城市人批评国阵很有一手,也可能看不惯民联推出的民粹政策,却无视个人处于极度资本主义下的疯狂消费行为,与政客处于权力至高无上下的腐败作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城市人当中,除了丢弃食物的群体,还有一大部分是变穷的群体。长期以来,跨入中产阶层意味著人们从低收入迈向中收入,再进一步就是迈向高收入。
但是,随着旧经济体衍生的各种政策与施政等弊端,小国马来西亚的经济发展陷入“中等收入国”的陷阱,今天低收入群与中产阶层收入偏低的一群,呈现了一个社会集体变穷的现象。当然,这不是小国独有的现象。
今天不是只有剥虾工人才是穷人。以前大学毕业是一种保障,中产阶层是稳定的象征,一千块也可以养家糊口;今天世界各国的各个角落都有大学生失业,中产家庭变穷甚至破产,一个家庭三千块的生活是很辛苦的。我讲的不只是通货膨胀的问题,也是一个人穷一生面对的政策不公与施政不当的苦难。
变穷,是全球化的一道景观,也是腐败政权与失灵政策的产物。社会集体性变穷之后,动荡是个可以预期的局面,埃及的经历可资参考。
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除了突尼西亚引起的骨牌效应,以及埃及穆巴拉克政权的腐败等因素,埃及在地的深层因素是社会集体性变穷。埃及的官方数据显示,2010/11年埃及的贫穷率为25.2%。
基于官方数据充满操弄性质,我国的贫穷与新穷境况如何,其实是一个谜。但是近年来社会治安问题一箩筐,再加上个人债务高企不下,变穷,将是小国马来西亚未来10年内,一个隐藏著的计时炸弹。
作者自况:随着年岁增长、朋友渐少,王维兴越来越容易想起剥虾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