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恋念岛屿

10月12日周末,个人的第6本槟城书写结集《老槟城的娱乐风华(老槟城·老生活Ⅱ)》(大将,2013)在出版一月有余之后,终于在槟城的写作现场安排了推介礼。

关于这,有两件事值得一提。首先,这书是受邀在槟州政府辖下古迹专业机构之乔治市世界文化遗产机构(George Town World Heritage Incorporated,简称GTWHI)进行推介的,显示过去城里维护古迹的关怀点,在2008年乔治市入遗之后,已从实体的建筑古迹扩而大之,及于无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之纪录与采集了,因而才对这新近推出的“老槟城说书”深感兴趣。

其次,这其实只是一场极小型的新书推介活动,却劳动了槟州首席部长林冠英先生在百忙之中亲自抱恙出席及推介,其中也透露了有关方面的思维转变,因而予以一谈。

制度化推动文化保存

首长脱稿而谈的推介讲演,提示了两个重点:其一,将古迹、文化等等之相关事务直接隶属于首长办公室,并委任专员来统管及直接向首长汇报,在国内各州属之行政配置里当是首例,以此显示州政府对古迹文化事务之重视。

相较于国内其他地方,槟城民间对古迹议题之关心与醒觉,算是较早萌芽的,加上经历了2008年入遗之“洗礼”,槟州官民对相关课题的认知都有所提升了。因此,这样的发展,也可说是“民间起义”而达致官民共识的结果的。

再者,林首长的推介讲演尤其强调,过去的槟城,民间有心人在古迹、文化与艺术之推动与整理方面,都做出了令人鼓舞的成绩——这应该是有目共睹的。如今来到新时代,官方除了肯定民间个人所付出的努力及贡献,也要制度化地进行这一有意义的工作云云。

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

关于后者,一个具体的例子,我想就是自去年开始由首长办公室直接推动及拨下款项,并交由非政府组织的槟州古迹信托会(Penang Heritage Trust,简称PHT)执行的“乔治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Inventory of Intangible Heritage)”了。这一普查计划涵盖了乔治市世遗区(含核心与缓冲区在内)的四千多个单位的旧建筑,也涉及数量庞大的普查人员。

在有关的计划下,他们分街区也按照有关单位所适宜的恰当时间(如住家单位可在周休日居民在家之时,商铺则得按营业时间上门咨询)来分头进行。我所见到的是,因乔治市世遗区有着多元种族与方言籍贯的商民,因此,普查人员之组成都得配合调查对象,以最适于沟通的语言来进行问卷调查,以及在卷子上作书面纪录。因此,就普查人员之征求与语言条件之具备而言,这确实是一项复杂的工程了。

这种在相当大的区域内要求其涵盖面完整,并且务求无所阙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工作,就不是个人或三几个同好做得到,而必得一个专业的团队与数量庞大的参与者才得以落实的。更何况,其中还少不得一些必要的开销,如街头普查人员的劳务津贴、资料整理、分析与输入等等,所涉及的软硬体设备与花费,都远不是个人的能力所能承担的。

这所以,这样的普查工作虽然早就有必要进行了,但一直到政府(或财团)以财力资源全面支援与承担之后,才得以落实,而且迄今只完成了街访部分,其后续的跟进工作依然有待进行。

采集与记录生活记忆

当然,在缺乏财力与人力的情况下,个人所能做的极其有限。但是,过去的民间学人,都以他们的一股傻劲来为后人留下不少珍贵遗产。基于早年人们对乔治市古迹的关怀,都聚焦在有形的战前建筑实体,而对无形的庶民生活记忆多所忽略——或力有未逮,因此,我才在个人的能力与兴趣范围之内,在一己的接触范围里进行生活记忆之纪录与采集工作——也一遂自己好听故事之愿!

当时的想法是,乔治市的建筑古迹自有专业的建筑师朋友去关注与维护,而无形的市民记忆——那往往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那些流连在旧建筑斑驳围墙里外的喜怒哀乐和生活喟叹,都会随着一代人的逝去而永远消逝的。聆听与记录乃至文字呈现,会让刻满时间痕迹的旧粉墙变得更具体与生动起来。

2013年才出版与推介的《老槟城的娱乐风华》,虽为《老槟城·老生活Ⅱ》,里头其实有着我在乔治市城里城外听老槟城说旧事的最初篇章。只是,为了形成特定的主题,才留待十年之后结集成册。推介礼上首长针对文化工作的谈话,虽没指出有哪些具体的计划在进行,但我随即联想到前述的“乔治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

这事是阶段性地完成了,却还有后续工作亟待完成。要是有了成果,确实是对乔治市旧城区的无形文化遗产之整理与记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只要城还在,后代子孙都会感激这一项极富意义的工作的。

这确实是得在文化工作建制之后,才可能看到与做到的。

(2013年10月30日完稿)

杜忠全,槟城人,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硕士,现为马大中文系博士候选人,迄今出版有《槟城三书》套装、《我的老槟城》散文集、《岛城的那些事儿》评论集、《恋念槟榔屿》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