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绿色政改

2012年1224关丹平安夜大水灾过后,拙文《 关丹水灾凸显地方治理危机 》谈到政府迫切需制订治水大蓝图。话语方落,水灾于2013年12月3日再次肆虐关丹,全彭灾民不止高达4万人,灾情不止惨重,也夺去了3人性命。

从1224到1203大水灾,事隔一年,是时候检验:治水工作有何进展?政府长进了多少?我们学习到了什么?

很不幸的,无论是在救灾、赈灾或灾区重建上,执政单位没有吸取经验纠正过去多次的失误,反而屡屡重蹈覆辙。

治水蓝图未有民众参与

去年水灾4个月后,纳吉才宣布 拨款 5000万令吉作为关丹治水之用,并声言预计在年秒就竣工。然而,一如所料,工程延迟展开,直到水灾再次来袭,工程自然还未完成。

更甚者,由于没有官民沟通与接受人民的监督,因此无人得晓工程的进度,没有人知道这是否治水大蓝图的一部分,更加没有人知道5000万令吉的工程,能否真的达到治水效果。

拙文提到“我们固然期待治水大蓝图与相关拨款的发出,但是如果在制定过程之中没有检讨当局的施政能力、没有官民互动、没有由下至上的监督、更没有民众的回馈与参与的话,它将沦为一个计划的拍卖场与大型公关秀而已”,看来不幸言中矣。

政府应对能力溃不成军

在救灾工作上,虽然彭亨州政府秘书莫哈末莎菲安早在11月15日 表示 ,当局已做好万全准备,以应对每年年底,即在本月尾开始爆发的水灾。而且,州政府已在其中73个位于前线的基地,提供生活必需品包括食物。这笔开销约120万令吉,作为购买储备粮食及生活必需品的费用。

然而,事实是,政府的应对能力溃不成军。救灾队伍不仅手忙脚乱,公众或媒体甚至无法从官方网站中获取详情或最新消息。

 

根据我在受创最严重灾区之一灿丽园(Chenderawasih)的切身救灾经验,警方在灾情最严重时送来了两艘快艇,却因为发动机不适合在浅水行驶而随即报销。后来,竟然没有任何人前来修理或移除发动机而弃之一旁,灾民要求借游艇亦不允许。

结果,灾民们以能涉水的大型罗里往来运送灾民与物资帮助救灾工作。之后,灾民们还撑着雨伞,在现场主动为义不容辞的罗里司机筹措补贴油费,发挥的自救精神,以及其他慈善团体与非政府组织的人道援助,反而让人感动。

相反的,政府救灾的迟缓,加上巫统诸公刚好那几天在太子贸易中心五星级酒店内开代表大会,无不让面临生命威胁与财物损失的居民咬牙切齿,高声痛骂。

就算是在安顿灾民的疏散中心,也没有充分的准备。许多灾民面临没有食物之苦,而且执政单位的思维,依然把疏散中心等同于“礼堂、灯光、草席”的简陋收容所。

连简单如厕用到的卫生纸与盥洗用具、足够的临时厕所、男女隔间等尊重基本人类生活起居的设备也严重欠缺,而且也没有在疏散中心把灾民组织起来自我管理,或进行慰问辅导工作,让人惊觉马来西亚的受灾能力,竟然如斯脆弱。

城市开发规划敲响警钟

当然,无需赘言,赈灾工作同样地也发生许多纰漏。由于利益集团“抽水”的关系,许多灾民无幸领取政府提供的物资。再者,纳吉于12月13日,宣布中央政府最迟将在一周时间内发放水灾援助金。

可是今天刚好满一个月,援助金依然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另外,阿联酋捐助的3290万令吉的援助金,同样地 不知去向 ,以致连关丹区国会议员傅芝雅亦不知情,还得亲自写信给阿联酋总统询问款项的下落。

水灾、救灾、赈灾、援助金、灾区重建、治水的循环,会一再重复,成为政府失灵的最佳例证,成为迈向先进国的诅咒吗?

实则,关丹两次的大水灾,应该为水道管理、水利系统、固体废料处理,甚至更根本的开发计划与城市规划牢牢地敲响了警钟。

根据《2010-2015年关丹县地方规划》,关丹县住宅区的土地使用,将从2010年的9795公顷,增加1万2194公顷至2015年的2万1989公顷。同时,关丹县的森林面积,则从2010年的15万6659公顷,遽减7845公顷至2015年的14万8814公顷,每年消失的森林面积高达1569公顷!

另外,诡异的是,有项 “空地”(Tanah Kosong)的土地类别,也从2010年的1万1914公顷,到2015年完全“消失匿迹“!(空地的诠释,包括灌木区域(Kawasan Belukar)、草丛(Semak)甚至已经归类为开发区(Diterangkan untuk pemajuan)的区域)。

这项一点也不空的“空地”,相信之前都是集水区(Water Catchment),起着减缓水流或储水的作用。然而不幸的,在没有多少人有幸一睹的地方发展蓝图规划之下,在监督与地方民主匮乏的情况之下,既得利益者以发展之巧妙名目,成为招徕水灾的元凶。

水灾凸显了贫富不平等

水灾也凸显了贫富不平等的一面。怎么说?标价越来越高的新房屋发展计划,每每会填泥搬土,地面一个填得比一个高,以致新区旁的旧区与被发展遗忘的老甘榜,往往成为首当其冲的受灾者。他们不止被所谓的发展所牺牲,还被失灵的政府遗弃了。

要整治水患,断不能只是往水利着手,而也应该批判政治社会体制。奉行环保主义的友人戏谑:“有人才会有水患。”的确,只在有人类居住的地方被水淹了,才自私地称之为“水患”。

当发展主义至上、民主赤字沉疴、政府运作失灵时,水灾将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还有贫富悬殊的照妖镜。

李健聪,马来西亚科技与工艺大学交通物流硕士,现为士满慕区州议员,长居关丹,也是人民公正党环境局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