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马华文学著作的留存危机
【艺文】旧书新情
成立于2011年的马华文学电子图书馆,意味着大数据时代的来临,对马华文学有兴趣者,可从数据库中下载查阅相关著作(有原书PDF档),对相关研究发展实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然在版权问题,书籍原版从缺等情况下,该馆数据实有待加强。
【艺文】旧书新情
成立于2011年的 马华文学电子图书馆 ,意味着大数据时代的来临,对马华文学有兴趣者,可从数据库中下载查阅相关著作(有原书PDF档),对相关研究发展实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然在版权问题,书籍原版从缺等情况下,该馆数据实有待加强。
该馆成立原因为担心随着时间的消逝,旧有的马华文学作品将越来越难以寻得,甚至有些孤本已消失,所以为了有效保护马华文学著作,创办人认为成立该馆是必需与必要的。
根据许文荣老师2013年5月发表于《汉学通讯》的〈网络平台、无墙交流――谈马华文学电子图书馆的功能〉,文章提及当时该馆已上传343部各类图书,而经此一年半后该馆的总书籍已逐渐增至520部,增幅速度不算快,因依非官方统计,单是文创与选集就超过5000部,距离完善或还需数十年的努力,但无论如何该馆的设立还是对国内外研究者提供了不少便利。
提升学校对书籍认识
然而在马华文学著作数字化的同时,私以为应当同时提升各中小学乃至大学对书籍的重视与认识。
举例而言,多名友人曾提及在某独中任教时,馆藏常以淘旧留新的方式处理旧书,相关旧书的下场最后不外乎流入废纸厂中,化为纸浆,而这些化作纸浆的书籍,就友人表示,不少还是早期的马华著作。
更可恶的是,其中一些学校还规定不让教师挑选即将送入废纸厂的旧书,宁愿赚那微薄的废纸回收价,也不开放外流。
当然并不是每一部书都有留存的价值,有些书籍过了他赋予的时代就没有留存的必要(如致富类),所以我特别强调要提升图书馆管理员的知识面向,可惜就我个人经历,中小学图书馆负责老师往往对书籍没有特别的意识与概念。
大量珍贵书籍遭丢弃
我们先不论马华文学著作的留存状况,就国外作家而言,由于我国曾受大陆、港、台文学影响,年长一辈往往留有不少著名作家的早期著作。
我就曾在一过世藏家中,以廉价购得市值超过六七千的书籍,在与该藏家子孙接触前,他们已将大量书籍给丢弃,我原想去垃圾堆中翻查,却被告知早为垃圾车所处理,这批书的下场可想而知。
再如我曾在一民间图书馆中看到张爱玲等所译《无头骑士》,该书为香港今日世界1954年初版,为此书最早之版本(后出之本改作《欧文小说选》),经worldcat 查询,此书只港、台各留存一册而已,当然该资源不包括私人藏家,但可见此书留存量之稀少。
另外我也在该馆看到三育图书文具公司所出版的《知堂回想录》,该书初版目前已难以寻得,更为新文学研究专家称作“新善本”,然而这些书都出现在该馆中,可见吾国有不少好书流落在民间(该馆藏书为私人捐赠),却不为人所知。实质这些书应当置入图书馆特藏区中,只准内阅以给予适当的保护。
温瑞安著作已显珍贵
国内马华文学中也有不少珍贵版本,如在马华文学中占重要地位的温瑞安,其出版的《将军令》,早已成为台湾乃至大陆藏书界的梦幻逸品。该书曾在2012年由茉莉二手书店售出,售价为20303台币(约马币2156令吉),此书有温瑞安签名,更有神州诗社敬启句,故富有纪念价值,非常适合留作马华文学的历史见证物。
远的不说,说近的,前个月,网络上另拍了一本《将军令》,售价15000台币(无签名),不久也卖出了。可惜此出版于吾国霹雳州美罗(Bidor)的1975年旧书,现在只能仰赖国外购得。
富有盛名的温瑞安早期著作,目前已如此难得,更何况是之前默默无闻的马华作家。这些著作正因不很值钱,长期不受人关注,最后只会变成孤本消失,所以有必要提升馆员的知识地图,在淘旧迎新的过程中,才有望留住这些早期著作。
网络方便寻找收藏家
又如入围由《亚洲周刊》设立“二十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的李永平,其入围作品《吉陵春秋》在图书馆中仍可寻得,然由其早年短篇及成名作〈土妇的血〉集结而成的《拉子妇》(由华新出版,为桂冠当代丛书第一册,民国65年初版)却已难以再见。
这些书在马华文学电子数据库、拉曼大学、马大图书馆都未有收录。幸运的是长期致力于保存马华文学作品与文献的南方学院尚留有一册《将军令》与《拉子妇》,让国内研究者不必远赴国外查阅。
然而即便如此,由温氏兄弟等人创办的《天狼星诗刊》除了创刊号在南方学院与马华文学电子图书馆各留存一册外,其它二至五期,上述各馆全无留存。目前就我所知该书为台湾活水册书房主人所拥有,而台大图书馆也藏有第二、三期,要研究《天狼星诗刊》的学者看来需要远赴国外查看了。
然而相信相关《诗刊》应当仍为吾国天狼星诗社成员所留存,就算没有留存,也大可联络台大图书馆,乃至洽询上文提及的私人藏家,相信他们相当乐意提供数据。在这个大数据时代,稍微上网搜索就能找到相关藏家,比起傅斯年“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的时代,实在幸福多了。
勿步三毫子小说后尘
香港五六十年代曾兴起一股“三毫子小说”热潮,但因该书价格便宜,而又为卫道者所不屑,故长期以来不受重视。唯近年来该书被学者重新探讨,对相关文学给予了新评价,甚至还以这些小说为材料探讨香港当时的文学、文化、出版等面向,在2013年还举办了国际学术研讨会,前景可算明朗。
然而这些“三毫子小说”虽经小思老师(卢玮銮)、许定铭等人努力寻访,但所寻得的书籍,相对当时的大量出版还是相差甚远。
对比香港“三毫子小说”经历,我们更应谨慎保留马华早期著作,马华文学电子图书馆的成立,无疑对马华文学发展是一件好事,然在各校馆员乃至国人对书籍不敏感的情况下,流逝的马华著作只会与日俱增,唯有不断灌输强调相关书籍之重要性,才能十留其一,希望马华早期著作的未来不会步上香港“三毫子小说”的后尘。
萧永龙,爱读书、寻书、藏书,喜欢探究书背后的故事。毕业于拉曼大学中文系,目前为台湾清华大学历史所硕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