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与马华小說“他者”的呈现
【时政】欣闻別音
我们向 来熟悉马华作家黄锦树《阿拉的旨意》执行“文化换血”的马来霸权者,或商晚筠《小舅与马来女人事件》那位不要脸的马来婆娘。前者讲述一名华裔青年为争取华 人在国家的主体权益被叛死刑,他获得“尊贵的朋友”的解救免除一死,代价是必须放弃华人身份;后者叙述小舅和马来女子的恋爱,阿婆大骂戆呆的小舅被下了降 头。
【时政】欣闻別音
我们向来熟悉马华作家黄锦树《阿拉的旨意》执行“文化换血”的马来霸权者,或商晚筠《小舅与马来女人事件》那位不要脸的马来婆娘。前者讲述一名华裔青年为争取华人在国家的主体权益被叛死刑,他获得“尊贵的朋友”的解救免除一死,代价是必须放弃华人身份;后者叙述小舅和马来女子的恋爱,阿婆大骂戆呆的小舅被下了降头。
至于马来作家如何描绘和叙述“他者”,他们内在情感的表露,这是我们较不熟悉的。通过两者小说的内在情感表现,窥探在马来(西)亚多元种族的生活,彼此对异族的情感呈现。
马华小说或马来小说皆表达华巫和谐共处的生活。金剑(Keris Mas)在《我们乡村的那一排店》(Kedai Sederet Di Kampung Kami)着笔描述他们与华人族群共同生活的乡村。无论过去在日治或种族关系紧张时期,他们依旧和华族团结共处,平安和谐。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的祖先既已在很早以前和华族共建乡村,因此华族对他们而言是他们乡村的一份子,是他们一起生活的同胞。他们不但可以共处,更是可以成为好朋友。
商晚筠《夏丽赫》描述了雅丽和夏丽赫两个友好的异族朋友,因一次买海报的巧遇成为好朋友。夏丽赫甚是注重她们的友情,她对雅丽坦言“我庆幸交了你这种朋友,我夏丽赫并不孤独”。当她的处境不获雅丽的谅解时,甚至有如哑巴失去唯一可以沟通的哑巴朋友。在商晚筠的笔下,夏丽赫是一位自主的女性,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然在面对困境时,因无法得到至爱的耶哈雅和至亲的雅丽的信任,如同死灰。
冲突源自经济与传统
华巫之间的冲突,这主题尤在商晚筠《小舅与马来女人事件》和沙农阿末(Shahnon Ahmad)的《部长》(Menteri)和《乌爹伯伯》(Pak Utih)的作品突显出来。发生冲突的主要两个原因是: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和经济地位的悬殊。与马来民族通婚进而“入番”不能食猪肉是华族的大忌。在华人看来,“入番不可闹著玩的,这给人骂忘八的。连祖宗都翻脸不认,一点好处也没有”。入番等于套上了回教名阿里阿莫,抹杀了传统的华语名字;信奉回教,等于忘记了祖先,甚至是套上忘本的罪名。因此当小舅与马来婆娘的事件传开后,巴剎里的人极力相劝,阿婆阿娘更是无法谅解激烈地反对。
食猪肉是华族身份的象征,小舅若娶了马来婆不能吃猪肉是阿婆紧张的大事。马来民族却视猪肉为污秽。沙农阿末的“乌爹伯伯”认为:“可惜他们不信阿拉,又喜欢吃该死的猪肉。若不是如此,他们一定可以上天堂。”彼此观念上的不同更在小黑的《遗珠》表露无遗。小说中的黑珍珠被印裔和华族作为希望的泉源,在他们眼中的宝却意想不到的成了马来老人家眼中的魔体,应远远避开。让黑珍珠永远消失,是老人家坚守“为国家与人民”的抵抗奋斗。一颗珍珠,却有迥然不同的詮释和信念,因信念和看法不同,促使彼此关系恶劣。
马来人和华人经济地位的悬殊尤在马来小说中大量呈现。金剑《我们乡村的那一排店》称华人为“头家”,而马来人则是“老板底下的苦力”。沙农阿末的“乌爹伯伯”是乡下人,向往城市的繁华,他偶然一次举家出游却被同胞说是“他们这些乡下人就只会把钱装进华人的口袋”。沙农阿末的《部长》更是非常担忧马来民族卑微的职业会导致他们的地位被华族侵略及占有。他经常在一幅马来渔夫的画中看到了同胞的生活困境,这使身为部长的他心里极度忧心,苦思对民族有益的经济政策,促成了他们理想中的新经济政策。他甚至梦见二十年后的情景,一群凶恶的暴龙霸占了他们孩子的土地,马来民族既而边缘化,被迫远离城市,居住在山的边缘。
马来文学里的他者
面对族群之间的冲突,马华小说作家林玉玲在《另一个国度》表达了他们向往的国度。小说借以一个忧郁的华裔少年表达了医院内在的正常和医院外疯狂的对立面。住在医院的春鸿和哈山太太等人建立友好的关系,但他最后表示不会再回医院探望哈山太太,说是根本没意思的举动,大概是外面疯狂斗争的世界使他不再正常,不能像在医院般各族间的融洽相处。陈先生在动手术后表示自己去了另外一个国度,那个国度如同小黑《遗珠》主人翁向往的去处,那里的国度,据他们说:“没有斗争,只有和平。真正的和平。”
上文所举的马来小說,是在拉曼大学修“马来文学与马华文学比较”时初次接触。第一次阅读沙农阿末的《部长》,说华人是侵占了马来人土地的恶霸龙群,他们对华人经济的迅速崛起多么的害怕和不安,心里霎时感触很大。我以为,华人身份、地位和权益长期被“尊贵的朋友”剥削和打压,是罄竹难书的悲情,广大的华文教育和马华文学,不都向来如此喂养我们的华族意识吗?一直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面对我们自傲的经济地位时,也有过的惶恐和畏惧。
关于“他者”,我们一直理解得不多,我不知道大部分人是不是像学者魏月萍说的那样:“大多数人对马来文学的陌生,并非对文学不感兴趣,往深一层看,其实有一股压抑的情绪潜藏心里底层。这股激流伏潜在各种关系互动中,形成种族间无形或有形的隔阂……”我在阅读马来小说中,多了一份理解与同情,多了一份宽容。
黄欣怡,拉曼大学中文系毕业,目前是台师大国文所硕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