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乡村选民不反政府
【玻璃鉴政】
众所周知,一般乡村选民在选举时较倾向于国阵,尤其是乡村马来选民区,更是国阵的堡垒区。而垦殖民区(Felda)更可说是堡垒中的堡垒,牢不可破。再加上选区划分不公以及城市与乡村选区的选民比例不对等,让国阵在总得票不过半的情况依然牢牢执政。
然而,在反对游戏规则不公的当儿,也应当尝试了解,何以乡村马来选民在种种国家弊端的情况下,仍然对国阵不离不弃。所谓的资讯不发达,或选民受教育不高的理由,其实不足以解释这样的现象。笔者尝试以玻璃市这个90%乡村马来选民州属的情况,来分享选民对选票的考量。
【玻璃鉴政】
众所周知,一般乡村选民在选举时较倾向于国阵,尤其是乡村马来选民区,更是国阵的堡垒区。而垦殖民区(Felda)更可说是堡垒中的堡垒,牢不可破。再加上选区划分不公以及城市与乡村选区的选民比例不对等,让国阵在总得票不过半的情况依然牢牢执政。
然而,在反对游戏规则不公的当儿,也应当尝试了解,何以乡村马来选民在种种国家弊端的情况下,仍然对国阵不离不弃。所谓的资讯不发达,或选民受教育不高的理由,其实不足以解释这样的现象。笔者尝试以玻璃市这个90%乡村马来选民州属的情况,来分享选民对选票的考量。
选票用处的不同考量
不同选民可以对选票用处有不同的定义,有者可以利用选票换来所要的“政策”,亦有利用选票来宣示“立场”,更直接的就是用选票换来“物质”的利益。我们可以成为其中一种,但阻止不了其他选民成为要选择的那一种。
经济学的理性假设是每个个体会尽量把自身获得的利益最大化,在选票逻辑上其实也不相上下。至于利用选票交换政策的选民是否比利用选票交换物质的选民较高尚,那就见仁见智。纵使某些选票的目的被定为更道德、更崇高、更应然,亦不必然成为现实,历史没有证明人类必然选择所谓的正面选项,更何况在污浊的政治权谋情况。
我们一般的认知就是政府管理不当、经济拮据、债台高筑,将会提高征税,严厉追债,势必官逼民反,推翻执政党。然而事实上,除了近年的商品服务税(GST)以外,很多乡村选民不见得会面对税务增加。
以为政治乃解决钱财
玻璃市加央市议会去年提高门牌税,仅限于现有征税的商业建筑物,没有影响住宅区,而事实上,玻璃市近半的乡区,是还没被估价,即没有征收任何门牌税。另一方面,很多乡区的住家是在广大的稻田地建起的民宅,地税以稻田地为基准,即大约5英亩的地,每年地税不到马币10令吉,而有关的地税也没提高。
加央市议会从今年开始更换新的泊车费系统,从固本改为手抄。但是执法的范围,七成以上是集中在玻璃市仅有的加央市中心,意即外围的所有乡区是免费泊车的。
玻璃市的无收益水(non revenue water)是全国最高即60.7%。意即超过一半的水,是在半途流失掉。除了水管爆裂以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水管半路被截驳免费使用。这种情况下,就算提高水费,也只是逼有付费的使用者缴付更高的费用,对“免费用水”的用户其实毫无影响。
至于电供,笔者曾处理一案件,用户欠款被切掉电源,国能甚至把电表拆除,结果该用户竟然自行接驳电线免费用电,看你奈他如何。在乡区,选民拿着水电费单上议员服务中心要求付款,是见惯不怪的事情。
我们或许认为这很不应该,议员就算有公款也不应拿来付这些费用。但是,谨此告诉大家,在朝议员是会付的,而不是所有选民都会在乎,该议员的钱来去是否合法。
而更现实地说,踏入议员服务中心的选民,80%是来讨取物资(minta sumbangan),而不管他们家庭是否真的贫穷。因为在他们眼中,政治就是解决(钱财)问题。孩子进大学,父母会理所当然地拿着入学信来讨入学费。
每年学校开学就会讨新衣、新鞋、新书,过年过节就会来讨生活费等等。你可以不给,但是国阵议员会给。甚至整个马来政治就是在竞争谁给的比较多。或许从民主政治来看,这是好事,因为让选民从竞争中得益。然而资产阶级显然会不满,因为需要把赚来的分给他人,而且分了利益,却换不来权益。
华裔难以想像的福利
现任的玻璃市巫统主席沙希旦,也是亚娄国会议员兼首相署部长。他担任玻璃市州务大臣期间,被马来选民视为劫富济贫的罗宾汉。在斋戒月的整个月里,每天提供免费开斋晚餐给上千个选民且所有出席者都可得红包一封。而他在出席任何与选民见面的场合,几乎都会给红包甚至现金。
看在纳税者的眼里,那是奢侈,但看在受惠者的眼里,那是慷慨。这里的州选区马打亚逸(Mata Ayer),选民大概7000人,除去兵营军票大概有6000普通选民,绝大部分是马来穆斯林。这里的巫统议员每逢选区内有任何马来家庭的丧事,皆报效价值马币300令吉的棺木一副,其余费用当然清真寺会承担。此等福利大概华裔选民不曾想像过。
很多乡村选民,纵使家庭贫穷,依然会儿孙成群。福利部基本援助以家庭收入马币830以下为准,城市一族,几乎很难符合,然而乡村选民一般都会申请援助金。 纵使无法获得福利部援助,还有玻璃市伊斯兰宗教与马来风俗理事会(Majlis Agama Islam dan Adat Istiadat Melayu Perlis MAIP)的各种援助。
该理事会每年从全国各地收取的伊斯兰义捐(zakat)达1亿令吉之多,给予的援助除了物资以外,还有生意成本(bantuan modal)、医药,甚至房屋(免费修理或兴建)。玻璃市常年有风灾,乡村房屋常被强风损坏。一旦屋顶被吹掉,屋主呈报,一天内可以免费修好。纵使不使用该理事会的款项,屋主亦可通过村委会申请州务大臣拨款两三万令吉来修理。
派发物资已经成惯例
笔者选区有一甘榜,由于地势低洼,逢雨必灾。虽然这几年来,随着蓄水池与水泵的建筑得以解决,但是选民的第一反应却是埋怨没有了水灾,一年至少少拿了两次物资援助。因为每当水灾一到,至少四五个单位,包括政府以及政党,会赠送物资等等。
选民已经习惯了获取赠品的日子,巡视灾区没带任何手信,会面对选民白眼。想要换政府的选民是否认同这种给物资的惯例(俨然已成所谓的“文化”)?如果不认同,是否换政府后会杜绝此类惯例?如果会的话,显然受惠物资的选民,并不会赞同换政府。所以,纵使槟城改朝换代,依然维持九成以上工程由土著承包商获得,并同时增加伊斯兰事务的年度拨款。
虽然乡区就业机会不高,但选民不会因此而要换政府。绝大部分的马来选民都以政府公职为首选,一个空缺可以收到上千张申请表格。就算很不幸运求职不顺,政府有许多部门援助,GIATMARA给年轻土著半工半读的机会,TEKUN贷款给土著做小本生意,Amanah Ikhtiar提供土著微型贷款,FAMA为农民代购转售农产品,MADA 提供稻收津贴,农业部提供肥料津贴,RISDA 提供橡胶园翻种津贴等等。
1AZAM通过妇女局派送免费厨房用具或裁缝机,就算受惠者不会使用,也会直接卖掉换取现金。这些都是一般城市选民,尤其是华裔,生活上不曾接触的政府单位。
不冒断绝利益的风险
由于玻璃市土地匮乏,寸金尺土,导致屋价高涨,一般马来保留地的单层排屋已经叫价20万令吉。所以月租马币124令吉的政府人民组屋非常抢手,还有几年前还维持在3万5000令吉的廉价屋也一扫而空。然而,住屋的费用是否真正带来负担?
且看总稽查司报告关于政府卖出的廉价屋收债表,2013年至2016年,106名住户总共欠下200万令吉的供期,一些住户甚至欠下整3万8000令吉的债务。若以廉价屋3万5000令吉来算,基本上一些住户是打从搬进屋子那一刻后就不曾缴付供期了。
还有一些市议会租出的小贩摊位,截至2016年,仅20个活跃的住户就欠下20多万令吉的租金,最长的有欠租整50个月,虽然租金仅150令吉。但是,若政府把住户赶出廉价屋,或把小贩强硬驱逐,显然会成为政治议题,至少在马来政治里会是。
话说回来,选民纵使对国家大事有所认知和立场,不代表就必须把选票用在有关的议题上。所以选民反对政府的政策,并不必然导致选票流向在野党。
有者在大声批评政府后,最终还是选择以选票换取直接利益。因为没有必要去想冒险换政府而面对现有资源与优势可能断绝的风险。试问,在无需付税、无需付费、无需还债,还有得免费吃,免费拿的太平国度里,谁要反政府?
曾敏凯,出生于霹雳怡保,毕业于柔佛工艺大学工艺管理学士,自修考获伦敦大学法学士。308中选为霹雳州新邦波赖州议员, 505转战玻璃市州中选为英特拉加央岸州议员。 现任人民公正党选举局资料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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