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自主何价?
【我书我想】
学术自由、大学自主,乃求知者向往、滋养学问之沃土。大学(拉丁文Universitas)乃为知识的全、整之意,是以大学常将自由、自主刻印在创始碑文之上,作为知识分子探索浩瀚知识的重要精神。
其实,马来西亚国立大学亦不外如此,然而过多的束缚钳制已将国立大学从知识海洋中抽离,沦为一座座巨型加工厂,附庸于国家发展宏图之下。
法令钳制学术自由
曾几何时,我国国立大学仍是有灵魂、有理想的知识殿堂,却因政治需求而以恶法强行干预,将之驯化成了无生气、缺乏理想的跟随者。回望独立前后的马来亚大学,孕育出许许多多知名学者。
【我书我想】
学术自由、大学自主,乃求知者向往、滋养学问之沃土。大学(拉丁文Universitas)乃为知识的全、整之意,是以大学常将自由、自主刻印在创始碑文之上,作为知识分子探索浩瀚知识的重要精神。
其实,马来西亚国立大学亦不外如此,然而过多的束缚钳制已将国立大学从知识海洋中抽离,沦为一座座巨型加工厂,附庸于国家发展宏图之下。
法令钳制学术自由
曾几何时,我国国立大学仍是有灵魂、有理想的知识殿堂,却因政治需求而以恶法强行干预,将之驯化成了无生气、缺乏理想的跟随者。回望独立前后的马来亚大学,孕育出许许多多知名学者。
那时的大学生如实扮演社会良知之角色,身体力行将知识与社会串联。然而,大专生与知识分子的反抗声越大、组织能力越强,执政者则越感害怕、不安,担心影响权力,动摇既得利益。因而借以1969年五一三事件的白色恐怖,于1971年仓促通过《大专法令》。
《大专法令》原初乃为创办新国立大学的基本框架,执政者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依据其政治需求在条文中肆意加入各种限制,并且将政治干预大学事务合法、合理化。自此,我国大学与社会之间逐步堆砌起一道无形高墙,大学即失去其公共性与社会关怀。
此外,《大专法令》如紧箍咒般钳制学术自由,问学者无需追求学术精进,而需谨守政治正确即可。此刻,我国大学生虽有“量”的跃进,然而在“质”层面却乏善可陈,实为可悲。
改革多半胎死腹中
迈入21世纪,众人对教育已不满足于量的成长,对于教育素质要求也更高,高等教育亦是如此。面对长期表现低弱的国立大学,我国政府并非毫无举动,但往往碍于政治现实而胎死腹中。
2005年由时任高教部秘书长主导的特委会提呈《旺查希高教报告》(Wan Zahid Higher Education Report),提出了138项建议案,明确建议强化大学董事部职权、透明与民主化校长的选任与教授的升迁,试图减低高教部长直接干预校政的权力。无奈的是高教部长更迭如同走马灯,以致相关政策朝令夕改甚难延续 ,无法改变既有文化而无疾而终。
毫无意外,基于国立大学表现每况愈下,此类大学自主、学术自由的论述在《2015-2025年高等教育大蓝图》内再次提出,不同的仅是高教部长换了新面孔。《高教蓝图》欲国立大学以财务自主换取大学自主权,实为变相缩减政府的高教开销,以减轻政府过度挥霍后的财政虚空。
然而,大学财务自主应为运用层面的自主决策,非是自行张罗资金来源。培育人才与知识探索仍需政府稳定的财务支援方可持续进行与发展,而提供公民教育本亦为政府应尽之职,不可以自主之名诸多推搪。
此外,一味减低高教拨款,要求大学商业化知识与寻求私人界合作,将使大学过度专注于短期成果,进而忽略需长期投入的计划,殊不知一项创新且扎实的壮举乃是历经无数尝试的结晶。
与此同时,新拨款模式必将使缺乏商机的人文社科系院愈趋边缘。在缺少政府拨款与外界资助注入之下,恐怕国立大专的人文社科系院终究将陷入恶性循环,甚难取得突破性的成果。
迷失于排名竞赛中
现今国际大学评比繁多,较为知名的如QS世界大学排名榜、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上海交通大学的世界大学学术排名等,使用的评比项目基准不一,排名也有所不同。诚然,适度的评量可作为大学改进之参考,过度则有损大学的办学初衷,迷失在各项国际排名竞赛之中。
遗憾的是,我国高教部乃以国际排名作为衡量国立大学的办学标准,在政策与制度上不断要求国立大学在短时间内攀上排名高位。大学当局也因应国际评比的评分标准调整着重项目,不惜出猫、跑漏洞以换取高分。
其中,开放大学学额于外籍生不仅可增加收入,也可提高大学外籍生比率,倘若是硕博士生更好,其论文还能增加期刊发表与引用量,从而取得更高分数,可谓一举数得。然而,这果真符合设立大学的本意,国际评比的原意吗?
德国与法国高教水平之高乃世界公认,碍于语言局限而无法在国际评比中取得佳绩,但相关大学却未盲从迎合,而舍去既有的办学特点。这一点确实值得深思。
大学精神被弱化,素质自然不佳。总的而言,学术自由与大学自主可谓卓越大学的先决条件,并非执政者所赋予的恩赐。倘若社会对此缺乏坚持,政治势力必定乘机介入,以致乖离大学乃是服务知识的原初。
江伟俊,瑞典乌普萨拉大学历史系硕士,现任职于非盈利教育机构。长期关注马来西亚民主与人权进程,并热衷于政策研究、族群关系、语言权利与社会凝聚力等课题。书写是为了与人沟通交流,期待任何批评与意见。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