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尼指数降了,为何仍觉得贫富悬殊扩大?
经济不平等是当今国际社会最受激烈辩论的课题,近期由世界各国逾百名经济学者研究集合而成的《2018年世界不平等报告》也证实了世界各地的贫富收入差距都呈扩大的趋势。惟马来西亚近期公布的基尼指数,却是呈现近十多年下跌的趋势,与大马自身许多民众的印象似乎有所出入。
国家数据局2017年10月公布2016年度的收入基尼指数数据。其中,最受华文媒体关注的就是华裔族群的收入基尼指数上升0.6百分点至0.411,同时也是各族当中最高,显示华裔社群的贫富悬殊加恶。
然而,其他族群和国家整体的收入分配,都呈现改善的趋势。其中。大马整体的收入基尼指数从2009年的0.441降至2012年0.431,2014年的0.401,而2016年更是跌到0.4以下的0.399。土著族群的收入基尼指数从2009年的0.44减至2016年的0.385,印裔社群则从2012年的0.443减至0.382。
实际上,华裔社群的收入基尼指数也在2014年之前呈下跌趋势,从2009年的0.425减至2014年的0.405。
这经济不平等呈改善的数据,该如何解读?首相纳吉和主流媒体都曾以此吹捧,这证明政府所推行的经济策略有效,大马人民得以享有更公平的经济分配和更高的生活水平。不过,民间普遍抱有印象,认为贫富悬殊其实是在扩大。那么,收入基尼指数为何会不升反降?
经济不平等是当今国际社会最受激烈辩论的课题,近期由世界各国逾百名经济学者研究集合而成的《2018年世界不平等报告》也证实了世界各地的贫富收入差距都呈扩大的趋势。惟马来西亚近期公布的基尼指数,却是呈现近十多年下跌的趋势,与大马自身许多民众的印象似乎有所出入。
国家数据局2017年10月公布2016年度的收入基尼指数数据。其中,最受华文媒体关注的就是华裔族群的收入基尼指数上升0.6百分点至0.411,同时也是各族当中最高,显示华裔社群的贫富悬殊加恶。
然而,其他族群和国家整体的收入分配,都呈现改善的趋势。其中。大马整体的收入基尼指数从2009年的0.441降至2012年0.431,2014年的0.401,而2016年更是跌到0.4以下的0.399。土著族群的收入基尼指数从2009年的0.44减至2016年的0.385,印裔社群则从2012年的0.443减至0.382。
实际上,华裔社群的收入基尼指数也在2014年之前呈下跌趋势,从2009年的0.425减至2014年的0.405。
这经济不平等呈改善的数据,该如何解读?首相纳吉和主流媒体都曾以此吹捧,这证明政府所推行的经济策略有效,大马人民得以享有更公平的经济分配和更高的生活水平。不过,民间普遍抱有印象,认为贫富悬殊其实是在扩大。那么,收入基尼指数为何会不升反降?
一马援助金推高所得
很大的可能是因为纳吉政府2012年开始派发一马援助金计划(BR1M),尽管其数额看似不多,但是却能显著推高低收入群体实际所得,因此缩小大马的收入基尼指数。这也是财政部2016/2017经济报告的说法。以3000令吉月收以下家庭所获的1200令吉一马援助金来计算,这相等于增加相关家庭实际所得至少3.3%。
这也可从经常转移所得项目(Current Transfers)占大马家庭收入的比率增加中看出。经常转移所得是指家庭从政府、慈善机构或其他家庭所获得的款项和物资,比如公务员退休金、教育援助金和天课援助金等,而这也包括一马援助金。
根据国家数据局《2016年家庭收入及开支统计报告》,经常转移所得占大马家庭收入的比率从2014年的7.6%增加至2016年的8.5%,其中郊区和土著家庭的比率会更高,分别占13.8%和9.9%,而华裔家庭的比率则只是6.6%。
不过,数据局并未进一步分拆各种援金所占的比率,同时也未提供各收入阶层经常转移所得项目的比率,因此难以进一步分析一马援助金到底让收入基尼指数降了多少。
此外,政府数据也缺乏市场基尼指数(Market Gini Co-efficient)和净基尼指数(Net Gini Co-efficient)的对比。前者是指市场所产生,未计算政府征税和转移重新分配财富的收入差距;而后者则是政府征税和转移重新分配财富后的收入差距。
大马所计算的收入基尼指数似乎是介于两者,乃计算家庭总收入(Gross Income)的不均,因此已经纳入政府转移所得,却似乎仍未扣除家庭所缴的税务。
难反映不平等多面性
那么,现在收入基尼指数降了,为什么我们仍会觉得贫富悬殊在扩大?这一部分是因为政治人物(特别是首相纳吉和其家庭成员),以及巨富阶层挥霍奢侈的生活作风,再加上社交媒体让这些讯息更容易传播,而制造并加强的印象。
惟收入基尼指数也有限制,未必可以捕捉到这些权贵和巨富,更难以反映经济不平等的多面性。
大马的收入基尼指数是抽样通过调查全国7万8297户家庭的收入情况而计算出来,因此其准确性受到数据来源和样本的局限。这些巨富阶层在统计学上属于异常值(outlier),因此抽样调查通常不会捕捉到他们,可能会导致收入基尼指数被低估。况且,富有阶层有更多方式可以隐藏收入和财富,这影响数据的可靠性。
在其他国家,研究收入不均通常会使用税收局的数据来对比,因为税务资料通常更能捕捉到富有阶层的收入数据,可以更好反映出贫富之间的差距。但是,在大马,这类数据不曾被公开。目前入狱的前国会反对党领袖安华曾在2014年要求政府公布国内20名亿万富翁的缴税数额,但却被政府拒绝。
未能衡量财富不平均
大马政府的基尼指数也只是衡量以家庭为单位的总收入差距,并未衡量财富上的不均。研究显示,财富的贫富差距,会比收入来得更严重;而且财富通常带来权力和影响力,使到富者更富,可以积累更多财富和权力。因此,财富不均的问题近期受到关注,学者开始尝试衡量贫富之间的财富差距。
在大马,就连政府也缺乏完整的国民财富数据(大马并未征收财富税),因此要衡量财富不均有一定的难度。惟根据李活安和莫哈末阿都卡立(2016年)通过梳理公积金局、土著信托基金和房屋销售等数据,发现房产拥有权的基尼指数是0.53(2012年),而土著信托基金的基尼指数甚至是超越0.8。
然而,这些数据都只能衡量部分的财富不均,并未能掌握全貌。比如,被美国司法部指控,涉嫌挪用一马公司资金,通过岸外公司在海外购买资产的纳吉继子里扎和富豪刘特佐,就不会被这些数据捕捉到,但他们肯定是大马贫富悬殊问题的一部分,也必须予以正视。
机会不平等亦是问题
从这里还可连带出另一层面的不平等问题,就是机会不平等的问题。在大马,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成功机会,愈接近国家权力中心者就愈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就算碌碌无为也可享有荣华富贵的生活。里扎和刘特佐就是最佳的例子,而之前还有阿都拉和马哈迪儿子及女婿的例子。
然而,机会不平等也不只限于政治上问题。尽管大马大致上还是一个流动的社会,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受教育的机会。比如,国库控股旗下的研究机构在2016年曾公布一份研究报告,揭露只有5%的印裔孩子,可以在父母没有接受正式教育的情况,仍能上到大学。相比,土著和华裔社群的比率分别是33%和44%。
收入基尼指数只是经济不平等的一个指标,除了收入之外,造成贫富不均还有累积性财富和机会不平等的层面,同时更是政治的问题。尽管纳吉政府推出的一马援助金等政策有助于缩小经济不平等,但他所代表的政治文化,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后来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取得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硕士学位。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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