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头巾的锡克人:认识离散群体
【世界公民】
在马来西亚,偶尔会遇见盘着头巾的锡克教徒,看似熟悉,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却是陌生的群体。2008年时任霹雳州务大臣莫哈末尼查在祝贺锡克教Vasakhi节庆时误说是“孟加拉社群”节日而导致在场的部分锡克人愤而离席。
“Bengali Sikh”(孟加拉锡克人)是华人与马来人口中常出现的词语,但这两者之间在原乡的地理距离超过一千公里,而语言、文字、宗教、生活习俗与文化上截然不同。却依然常被视为同一社群,可见一般民众对少数异族认识不深。
【世界公民】
在马来西亚,偶尔会遇见盘着头巾的锡克教徒,看似熟悉,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却是陌生的群体。2008年时任霹雳州务大臣莫哈末尼查在祝贺锡克教Vasakhi节庆时误说是“孟加拉社群”节日而导致在场的部分锡克人愤而离席。
“Bengali Sikh”(孟加拉锡克人)是华人与马来人口中常出现的词语,但这两者之间在原乡的地理距离超过一千公里,而语言、文字、宗教、生活习俗与文化上截然不同。却依然常被视为同一社群,可见一般民众对少数异族认识不深。

受邀担任佣兵
19世纪初,西婆罗洲(今西卡里曼丹)客家人所成立的兰芳共和国受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挑战,共和国遂在1828年邀请尚武的锡克教徒到此组成军队,以保护王国。这可能是锡克人进入东南亚的最初足迹。
英国人莱特占领槟榔屿之后,为了开辟荒岛,英国东印度公司运押一批印度囚犯到此从事艰辛的开垦工作,其中有十九世纪中期在旁遮普起义失败后被捕送到马来亚的锡克人。这是马来亚历史上第一波锡克人的南移。
十九世纪末,霹雳州发生多场为了争夺锡矿的帮派械斗,为了让商业活动得以继续,马来酋长雅伊布拉欣(Ngah Ibrahim)请求英殖民政府的帮忙,Captain Tristram Speedy就在1873年引进旁遮普的佣兵以维持和平,霹雳州第一批警察队伍就由锡克教徒以及少数的旁遮普穆斯林所组成。
二十世纪初期,锡克人开始在马来亚定居,开启自由移民时期。一战与二战期间自由移民的锡克教徒人数大大减少,而在二战结束后,由于印度政府不再接受双国籍,导致部分的锡克人选择回归原乡,而另一部分则回到旁遮普结婚,并带领妻小移民他国,这些锡克妇女的到来,使得锡克家庭从此在马来亚生根。
之后迁移的脚步放缓,一直到1984年蓝星行动惨案后,总理甘地夫人被锡克保安暗杀,印度发生大规模针对锡克教徒的暴力行动,导致锡克社群人心惶惶而迁移他国,才再有数百人移民过来马来亚。
在大时代中飘零移动,经过150年从印度西北部旁遮普到世界各地,部分离散的锡克人逐渐在马来亚组建社区聚落,而谒师所则是凝聚人心之地,也成保存和传播锡克人宗教与传统文化的中心。
谒师所凝聚人心
一踏进谒师所(Gurdwara)代表信徒“通往上师的门户”。锡克教信徒先洗净手脚,往圣典(Sri Guru Granth Sahib)前方跪地磕头,站起来后双手合十向格兰迪(granthi,照顾神庙的负责人)问候,静默地坐下冥思或念经。
“Waheguru Ji Ka Khalsa,Waheguru Ji Ki Fateh”是宗教问候语,意思为(为神纯洁,胜利归神)。一般锡克教徒会在周末举行集体祈祷,并在祈祷结束后由庙方赐予信徒圣食甜布丁 (Karah Parshad )。
往后院走去,通常建有公共食堂(Langar),每天固定时间提供素食早餐或午晚餐,而厨师与助手们全是志愿帮忙的锡克男女。偶尔前来用餐的一些异族老人与流浪汉,甚至是游客,只要头部覆盖上丝巾,信徒们都热情地招待一起在公共食堂用餐。
在马来西亚,目前有121间谒师所,由管理委员会负责监管运营。没有神权阶级,而由格兰迪负责协调与举行一日早午晚的三次祈祷仪式。在大城市里,除了公共食堂,规模较大的还建有多功能厅,图书馆,以及课室等。
锡克人的生活礼仪如出生、起名、受洗、订婚、结婚、葬礼等都在谒师所举行,也有旁遮普古木基(Gurmurkhi)语文课程以及演奏传统乐器的培训课程,并常举办慈善与救济活动,是锡克群体社交的最重要场所。

无种姓阶级之分
有别于兴都教,锡克教强调男女平等,无种姓阶级之分,而初到来的锡克人多为成群到来从事佣兵的安保工作,再加上语言不通,让他们与来自南印度低种姓的淡米尔劳工并无多方交集。除了安保工作,锡克人也在政府管辖的铁路交通部受雇为技术人员,并在交通运输业大事发展。
在1880到1920年间为牛车夫专司载送各式货品,在二十世纪中延续运输业的发展轨迹,经营罗里卡车与巴士交通的事业。在专业领域如律师、医生、建筑师等行业也常见包着头巾(Turban)与留储胡须的锡克人。

推展旁遮普语
为了保存语言与文化特征,早期锡克人在定居霹雳之后就成立了The Khalsa Diwan Malaya (简称KDM)以及Guru Kalgidhar Diwan Malaya(简称GKDM),两者主要致力于推动旁遮普语教育的发展。
1924年,在吉隆坡的锡克社群的群策群力推动以及英政府的批准下,The Tatt Khalsa Diwan Selangor建筑群于Perkins Road (今Jalan Raja Alang)建成,其中包括谒师所以及旁遮普语学校。
在数十年间经过多次整修,谒师所后方的空间在1996年重建为六层楼建筑,二楼是东南亚唯一旁遮普语报纸Asia Samachar报社的办公室,而处在二楼与三楼的学校因学生人数不足,于1998年关闭。
无论如何,如今此间谒师所与其他大型的庙宇还继续教导古木基文与宗教课程,而锡克学生也可以在政府考试中选择报考古木基文。
渐流失身份认同
旁遮普人往东南部大迁徙,从南亚到东南亚的区域流动已经趋向平缓,在数个世代的飘洋、扎根、融合与挣扎的过程,锡克人包头、蓄须,魁梧的形象已经深植在马来西亚社会里。对比南印度劳工群体,他们也拥有较高的社会与经济地位。
目前,马来西亚锡克教徒人口逾10万,占总人口不足0.5%,在过去虽曾在怡保与吉隆坡建有旁遮普语学校,也曾发行过许多报纸,但都逐一地被迫关闭,除了一些谒师所的周末课程以及上述所提及的Asia Samachar报纸,这些都是锡克社群目前勉力经营的文化传承事业。
近年来锡克教徒对于积极参与政治的谒师所管理委员发出批评的声音,认为一些委员为难格兰迪,过于靠拢国大党等,以宗教来取得政治影响力。此外,由于人口属极少数,锡克文化特征难以维持,与异教徒通婚而改教事件层出不穷,年轻一辈逐渐流失其身份认同,难以履行宗教习俗生活,都让锡克群体焦虑不已。
曾慧玲,背包十年,以出走当生活。记录旅程的方式,就是听当地人说故事——多段“听见”,编成我的世界人文地图。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