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卫视》的石齐平先生是少数几个我欣赏的时事评论员。他实事求是,评论客观中立。最重要的还是他没有曹景行的官腔,俨然中南海发言人,也不会学阮次山,把美国批评得一文不值,手上却照样拿著美国护照,还跑到北京清华大学去宣扬自己爱国,结果成了不少 大陆网民 茶余饭后的笑柄。

石先生在最近一次的谈话中,提到在马来西亚发生中国女性遭警方歧视和性骚扰的事件。他中肯地说:“这次事件之后,中马两国必须认真且全面地探讨为何这类的问题层出不穷,而不是局限在个案的层面上。”

我百分之百同意石先生的意见,因为作为一个国际媒体的华裔评论员,他很难得地看到了问题的核心。

自从我国监狱女子被体罚的图像曝光之后,从国内到中港台地区的媒体几乎都给这个事件定了‘辱华’ 的性质。但诚如黄文慧在《东方日报》所言,我国警队人员违反人权的案例堆积如山,而不仅仅是“辱华”这么简单。这些事件当中,“轻”到一位《当今大马》读者揭露曾经遭 华巫警员亵玩下体 ,重到堂堂前副首相在扣留期间留下的黑眼圈,总结起来就只有两个字:滥权。

假设这一系列警方滥权的受害者是欧盟成员国的国民,我有理由相信当事国在等待吉隆坡澄清道歉之余,也必定会呼吁我国政府尊重人权,以免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我国和其他外国人身上。

龟莫笑鳖没尾巴

但北京除了刻意把我国警队滥权的事件锁定在其国民之外,丝毫没有欧盟那样的道德力量监督马来西亚的人权状况。 联合国特使Manfred Nowak 最近到中国进行有关虐待的调查,结果显当地的警方和监狱人员普遍以酷刑取得口供或维持纪律,囚犯的待遇远远低于国际所认可的水平。

正所谓龟莫笑鳖没尾巴。我国警队渎职滥权如今已是国际常识,但任何人如果因为其中有中国公民受害而期待北京对吉隆坡施压,甚至任其大中华情结发酵,则凸显了这些人的自私和短视。

控诉马来西亚华裔的“不幸”

其实,从一些华文媒体和网络近乎歇斯底里的讨伐声中,不难察觉到中所反映出来的是我们作为边缘化族群的负面情绪。易言之,我们是在同情这些女子的遭遇,而不是人本身,因为这些遭遇在某个程度上映射了我们在马来霸权之下所遭遇的不平等待遇。

于是,当有人喊出要大肆报导这些新闻之时,他们的目的或许在于向国际社会控诉马来西亚华裔的“不幸” ,对中国女性的认同恐怕是其次。

华文报章正义凛然?

无论受害者是中国人,他国人或本国人,都应该是我们关注的对象。在我国华文媒体大肆炒作中国女子受辱的新闻之际,又有多少人反省在过去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是谁把在我国的中国女性统称为“小龙女”,将其污名化?现在因为警队出了大纰漏,华文报章忽然表现得正义凛然,未免显得矫情。

我们的华文媒体不妨扪心自问:假设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非华裔身上,它们有可能以等量的篇幅报导和跟进吗?假设倒霉的是个非洲人,他会有如此高的新闻价值吗?

与此同时,又有多少马来西亚华裔在意尚有数以万计的中国人民在狱中遭受非人道对待?

同样的,当中国人民因为其女性同胞在马受辱而愤怒的同时,我也希望他们看到我国的多条恶法横行已久,自独立以来,警队屡凭权位,张爪牙,甚至残民以自肥,其违纪案例罄竹难书。

中国政府本身既没有道德力量为遭鱼肉的我国百姓说话,出于外交的缘故,也不会冒险干预我国内政,仗义执言,所以我们大可不必对其有所期望。但中马的媒体和人民既然都声称要为世界和人类的互助互爱而努力,或许可以从现在开始,多了解彼此国家人权的状况,必要时以国际行动互相监督和支援。如此,才不枉几位中国女子平白无故受辱,而我国成为国际焦点也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