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与九皇 :民俗信仰的盛与衰
【恋念岛屿】
八月中秋过了就到九月重阳,说起来,中秋和重阳都是华人的传统大节日,在古人的生活中,都占有一定的地位。但是,远的不说,到了当代,这两个华人传统节日,无疑都面临了重心的转移:此前中秋节的核心内容是拜月,以及重阳节的重点实践在登高,惟当代的节日实践,似乎已不如此了。
当然,过节就是讲求开心,现在人们过中秋,自购或受赠的月饼,是节日不可或缺的食品,而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台湾,烤肉是少不得的,否则不像过中秋的,是吧?然而,中秋的拜月传统,似乎已不多见了;人们吃月饼、提灯笼或烤肉等等,赏月尽兴了,就是极少再提起拜月的事儿了。
【恋念岛屿】
八月中秋过了就到九月重阳,说起来,中秋和重阳都是华人的传统大节日,在古人的生活中,都占有一定的地位。但是,远的不说,到了当代,这两个华人传统节日,无疑都面临了重心的转移:此前中秋节的核心内容是拜月,以及重阳节的重点实践在登高,惟当代的节日实践,似乎已不如此了。
当然,过节就是讲求开心,现在人们过中秋,自购或受赠的月饼,是节日不可或缺的食品,而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台湾,烤肉是少不得的,否则不像过中秋的,是吧?然而,中秋的拜月传统,似乎已不多见了;人们吃月饼、提灯笼或烤肉等等,赏月尽兴了,就是极少再提起拜月的事儿了。
相较于九月重阳,在马来西亚的华人城镇,愈来愈成盛况的祭九皇与持素的民俗信仰热,让八月中秋里的嫦娥,显得落寞多了。

乔治市大东餐室的纸扎灯笼,已经是中秋前夕乔治市一景了。
皇家与民间信仰盛衰
将八月中秋拜月习俗的寥落与九月九皇祭的香火鼎盛作一前后对比,可让人得到一个相当有趣的发现:相较于早前的皇家信仰,民间信仰的活泼与自由性,在当代的华人民俗中,无疑获得了更好的继承与发展。
拜月确实与皇家信仰有关。在帝制时期,天地日月都为帝王所祭祀,北京帝都的天坛、地坛、日坛、月坛等等,便是早年皇家祭典的所在地,普通老百姓是没福分参与的。当然,除了帝王家,民间老百姓也在中秋拜月,但那是在自家庭院聚族而祭,也算是节日的一番盛事了。无论如何,民俗有谓“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拜月是家中女眷的事儿,《红楼梦》一书的拜月场景,人们或许有印象,那是史老太君带着一众女眷对着天上的太阴娘娘上香的,府中的男人并不参与祭拜,只在一旁陪着赏月而已了!

九月九皇崇祀之离不开斗母宫,近一二十年即使说不上如雨后春笋般地发展。
斗母宫如雨后春笋
中国虽然不是绝无太阴娘娘庙,但并不形成中秋赶庙会的普遍民俗。老百姓的中秋拜月,还是在家里设香案聚族上香的多,跟九月九皇崇祀之离不开斗母宫,显然是截然不同的呢。
说到九皇庆典的斗母宫,近一二十年即使说不上如雨后春笋般地发展,但也相去不远了,在马来西亚,甚至有一总会组织来统合全国各地的九皇信仰庙宇,可见这一信仰在本地之蓬勃发展与受落程度。以槟城一地而言,早期大概就数少数几个历史悠久的斗母宫一年一度迎香客,如今在不少的新兴社区,也纷纷划地盖庙,甚至隔不远的距离就分别有两座斗母宫,而挨着斗母宫就搭起季节性的素食摊子;就是在不靠近斗母宫的大马路边,也都能见到临时搭起的素食摊,那十来天里都食客云集,从早到晚都现人潮,生意好得很。

俗称千二层的槟城天衡山清观寺,是百年来槟城人九月上香的最高据点,也算登高。
中秋仅剩月饼消费
至于重阳登高的古老节俗,在马来西亚,那大致是不相关的,也早叫遗忘了。
当代的中秋剩下月饼市场的消费额,以及点缀节日的灯笼了。认真说起来,重阳也已退位,代之以九皇斋会的街头热闹,而且不是一天,而是前前后后达十来天的热闹!当然,当前如火如荼的九皇斋会,说不上是本地新创的信仰,而是有着一定的源头,尤其古代也能见到九皇斋会的记录的。只是,相较于八月中秋拜月的寥落,九月九皇信仰的盛况,反衬出民间信仰高度的发展动力与活力。
早前中秋拜月逐渐不受落了,人们有说,那是科学发展与登月的后果,传统民俗与神话的构建趋向没落了。但是,这一结论恐怕下得太早了:相隔不到一个月后的九皇庆典,它在民间信仰文化的当代发展中愈演愈烈,参与者不光有老人家,也穿梭着年轻人,里头既有求生意兴旺的商人,也有求阖家平安、健康和乐的主妇,更有祈求年底的政府会考榜上题名的应届考生,这又展现了民俗信仰的无限潜能与发展动力。相对于体制性宗教,民间信仰自有一份草根的强韧性,而九皇崇祀具有一定的神秘性,兼具无限的普及性。
相对而言,源自古老神话的月娘信仰,其中所蕴含的长生不死、青春永驻等等古人的心理愿求,就远远地难以相比拟的了。更何况,随着现代医学的发达与整容、护肤技术的长足进步,中秋夜“承露”暗喻承接玉兔捣药得其不死甘露,以及女性以拜月的花粉敷脸以求青春美貌等等的信仰与实践,或许显得故事性太强,难以取信于当代人,反而不如节日食品如月饼的多变口味来得吸引人,因此逐渐褪色了!
杜忠全,槟城人,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博士,现任职于私立大学中文系,迄今出版有《槟城三书》套装、《我的老槟城》散文集、《岛城的那些事儿》评论集、《恋念槟榔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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