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倒影】

2018年全国大选之后,马来西亚政党政治重组首先迅速发生在沙巴。沙巴民统党退出国阵,与民兴党和希盟组成沙巴州政府。

接着短短几天,沙巴自由民主党、沙人民团结党和沙团结党先后退出国阵。沙巴国阵沦为空壳,留下巫统孤军作战。

接下去,砂拉越土保党、砂人联党、砂人民党和砂民主进步党相继退出国阵,组成“砂拉越政党联盟”(GPS)。沙巴方面则组成沙巴团结联盟(GBS)。

政党的此消彼长

国阵在2008年时持有140国席,在2018年509大选时赢得79席,一年内几经变化,如今剩下40席。下一届大选之前,国阵的国会议员人数会进一步减少吗?

相反的,执政布城的希盟与民兴党,一年前持有124席,如今掌控139国席。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土著团结党。土著团结党的国席从509大选的13席,增加一倍至26席。下一届大选之前,土著团结党还会增加国会议员人数吗?

在野党方面,除了国阵的40席,以及砂政党联盟和沙巴团结联盟各别掌控的18席和3席,还有伊斯兰党持有的18席,砂拉越全民团结党(PSB)持1席,另外3席是无党籍议员。

下届大选主旋律

9月14日,巫统将与伊斯兰党签署结盟协议。酝酿数月的巫伊合作,给巫统退党潮止血。而半岛两股最大的反对势力合作,将冲击国家政治的发展方向,包括攸关身份认同的政治,可能成为下一届大选的主旋律。

2018年以来,执政党联盟面临政治论述上的困局。一方面是面临马来社群的信任危机,包括不相信“这个民主行动党控制的政府”会延续“巫统政府”的“社会契约”。

对马来社群而言,1946年马来主流的反殖运动的重要论述成果,建国以来已经转化为“巫统政府”的意识形态,是不管谁做政府,都必须加以捍卫的历史大叙述。

与此同时,执政党也面临华裔社群的信任危机,包括不相信行动党可以突破“这个马哈迪控制的政府”,并认为行动党已经沦为“马华2.0”。

“马华2.0”会是行动党的宿命吗?爪夷字课题差点让行动党2.0的政治论述破功并走回行动党1.0的老路。

如此局面。随之而来便是这样的提问:希盟是否会成为“一届政府”?

50%增幅改政治生态

如果选民结构不变,以2018年大选的成绩分析,超过10%的选民转向,就有可能让希盟成为“一届政府”。

但是,依据本土时事杂志《蓝·视角》第八期的分析,下一届大选迎来的选民群体将包含投票年龄降至18岁而出现的380万名新选民;以及落实选民自动登记后,另外400万名之前没有登记为选民的合格选民。

如若下一届大选,18岁与自动登记选民顺利落实,这个50%的增幅,将改写马来西亚的政治生态。

拒绝相信宿命

经过2018年大选的马来西亚议会政治,已经走出简单的“执政党/在野党”概念。当前的马来西亚国会,也许“多数党/少数党”是更适用的概念。

目前希盟和民兴党在国会组成多数党联盟,而国会也出现超过一个少数党联盟。9月14日的巫伊联盟是第一大少数党联盟,砂拉越政党联盟则是第二大的少数党联盟。

巫伊联盟的发展和土著团结党的壮大,以及首相权力转移的过程与后续发展,皆可能改变多数党和少数党的合纵连横。

而这几个重要政局的发展,以及身份认同的政治、18岁和自动登记选民,都会影响下一届大选的形势。

在这当中,爪夷字课题是身份认同政治的一部分。要拒绝宿命,就要坚定走出行动党1.0、马华1.0和董教总1.0过去处理相关课题的手法。

不管是行动党的宿命、希盟的宿命,还是马来西亚人的宿命,套用评论人林宏祥在《蓝·视角》创刊号的提问:“烈火莫熄”,不就是源自一个拒绝相信宿命的念头吗?

经历了这许多变化,却依旧以“这是马哈迪控制的政府”或者“这是行动党控制的政府”,作为论述的依据,无法提出更具前瞻的主张。这正是当前马来西亚的困境。或者曰:共业。


王维兴,本土中文时事杂志《蓝·视角》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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