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地方历史感的意义
【当今特约】
1990年代,我在念中学的时候,为了应付全国中三统一考试(PMR),第一次开始做历史报告和地理报告。多年后回顾,我发现这些作业的设计概念其实都很好,历史报告的题目是记录社区内的地方领袖,介绍其生平事迹;地理报告则是记录社区街道,统计街道上有多少商店、经营哪些生意、提供哪些服务等。
按理说,这些作业的设计能让学子从实践中,更了解居住地区的历史和地理,看到自己与地方之间的联系。或许还能够在这基础上,进一步培养起对社区的关怀。这样的学习方式,无疑比死记硬背资料更有意义。
然而,在实际的操作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就我本身的经验来说,学生没有得到足够的技能训练,如采访方法、记录方法、查证资料方法等等。中三阶段时我也不曾感受到授课老师对地方史地有爱好或热情。
在教和学的过程中,老师和学生都不关心报告对象,只是聚焦在形式(鸣谢、目录、前言、正文、图表、结语等)。结果就是,学生不明就里地互相抄袭,满足教育部所规定的形式,忙完一轮后,便把报告抛诸脑后。
后来我询问身边许多同年龄层的人,不管他们来自国中或双轨制独中,大家都有类似的经验,印象中完成过这类报告,但记不起报告内容,有一些坦言采访对象全是杜撰,而老师照样接受,没有反馈。学生没有因为报告而加深对社区的认识,反倒是学习到如何应对官僚程序。
【当今特约】
1990年代,我在念中学的时候,为了应付全国中三统一考试(PMR),第一次开始做历史报告和地理报告。多年后回顾,我发现这些作业的设计概念其实都很好,历史报告的题目是记录社区内的地方领袖,介绍其生平事迹;地理报告则是记录社区街道,统计街道上有多少商店、经营哪些生意、提供哪些服务等。
按理说,这些作业的设计能让学子从实践中,更了解居住地区的历史和地理,看到自己与地方之间的联系。或许还能够在这基础上,进一步培养起对社区的关怀。这样的学习方式,无疑比死记硬背资料更有意义。
然而,在实际的操作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就我本身的经验来说,学生没有得到足够的技能训练,如采访方法、记录方法、查证资料方法等等。中三阶段时我也不曾感受到授课老师对地方史地有爱好或热情。
在教和学的过程中,老师和学生都不关心报告对象,只是聚焦在形式(鸣谢、目录、前言、正文、图表、结语等)。结果就是,学生不明就里地互相抄袭,满足教育部所规定的形式,忙完一轮后,便把报告抛诸脑后。
后来我询问身边许多同年龄层的人,不管他们来自国中或双轨制独中,大家都有类似的经验,印象中完成过这类报告,但记不起报告内容,有一些坦言采访对象全是杜撰,而老师照样接受,没有反馈。学生没有因为报告而加深对社区的认识,反倒是学习到如何应对官僚程序。
身边的历史
从小学到中学时代,我生活的地方在雪兰莪士拉央,开始时住在新村,后来搬到花园住宅。在士拉央峇鲁大路转入二路转角的林连玉故居“隆情小筑”,是我年少时经常路过的地方。那老屋在林连玉过世后租借予士拉央佛教会,有一段时间,我也曾参与佛教会的佛学班。
不过,年少的我并不知道林连玉或隆情小筑历史,一直到多年后阅读华教史才恍然发现原来林连玉笔下“地势高爽,环列诸山,清翠可挹,清光入怀”的士乃影,竟然就是自己生活多年的士拉央,那位经常在佛教会遇见的老婆婆原来是林连玉的遗孀。
在林连玉纪念馆兴建的前后时期,我在士拉央听过一些连口述历史也算不上的街里巷闻,说的是其实当地的马华公会领袖也曾主张将隆情小筑改造成林连玉纪念馆,只是林连玉后人已将产业转售他人,新业主不同意这想法,因此这建议没有成事。
说故事的人带点遗憾地说,如果选择林连玉故居作为林连玉纪念馆,意义会很不一样吧,而且也不需要耗资数百万在市区内的黄金地段购地。我没有调查过这说法是否属实,也没有表示赞同或不赞同,只是在心里想:原来还有这样的一种声音。
后来每当路过已经被拆毁又重建的隆情小筑原址,却是为士拉央新村觉得可惜。如果该处还保留林连玉故居作为地标,受益的反而是在地人吧。居住在社区内的人,尤其是受华文教育的群体,在追溯个人生命史、家族史或地方史时,能够更容易地找到一个与大历史的衔接点,更容易看到个体和集体、过去和现在之间的联系。
我相信建基于个体经验、地方社群经验的历史感,对身份认同的塑造非常重要,能协助个体理解自己在群体中、在当下时空所处的位置,理解自己的条件与局限。
再往前一步,或许还能在这之上找到介入的点、改变的方法,而不至于在社会变动中总是容易感到狂躁或虚无。
建立同理的能力
实际上“在变动中容易感到狂躁或虚无”是我的亲身写照。中五离校后,我有好几年时间茫然无措,曾经为了游历各地而在货船工作;曾经为了想了解赌博,在赌场当发牌荷官;也曾经因为想思考生死而到火化场处理遗体。
虽爱好阅读,但有很长一段时间对现实感到异常无力,同时又充满愤怒,没有行动的方向。
后来通过回顾自己的个人生命史、家族史,多少建立起同理他人的能力;重新走入学府后,也拥有更多条件在不同的社群中贡献自己的一分力。在追溯过去的过程中,我仿佛一次又一次回头去完成那些中三未认真完成的社区调查作业,老老实实地认识自己的周遭,各种人事物的来历。
推动改革殊为不易
如今重新检讨问题,并不是为了归咎当时的师长,任教的经验让我深谙前线老师之不易,他们所接受的培训未必与教育部下达的新指令相符,他们或许过劳,或许没有足够的自由度,根据学生的情况去调整课纲,也可能面对来自家长的阻力。
教育改革之难行也与其他社会改革工程一般,需要有足够的民意基础方可能达成。即使课程设计者有良好意图,教育部有推动的魄力,若缺乏社会共识,没有办法得到良好的效果。严重的话,甚至会引起强烈的反弹而造成倒退。
重新检讨,只是为了理解问题,看清现实并无捷径,有志推动改变者需共同努力,彼此分工,在不同岗位游说,用各种身体力行的实践去验证理论,积累民意,创造更多条件和契机,才能使得改变有可能发生。
民间日趋关注地方史
纵观国内的地方史、社区史教育,其实不难看到上述的进程正在缓慢发展,不同背景的社团组织、不同领域的人士都看到其价值(包括人文价值和商业价值),以不同的方式加以记录和推广。
有的是设立文史馆、校史馆;有的是报导、评论、艺术创作;也有的是通过商业化包装,使之成为带动消费的元素,随后而来的批评亦有助于让更多人关注到现象,让相关讨论常态化。
若未来有更多人愿意投入实践(不管是在史料收集、整理、传播方面,或是在研究、深化论述方面),可以预见地方史、社区史将会变得更受社会重视,也发挥更大功能。
对此我不悲观,但也不过度乐观,能够做的就是从自身开始,积累脚下跬步,看看能走到哪里。
李成钢,业余文史爱好者,曾在马新两国任教,活跃于柔南社会运动组织。2019年开始与伙伴陈秀君在加拉巴沙威经营P320社区空间,希望能够在社区内深耕民主,连结同路人,并肩打造一个对弱势群体更友善的环境。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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