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马唯一合法赌场经营者林梧桐,于10月23日去世,享年90有3。其功过尚未有定论之前,政客加媒体的炒作却将这名赌王的逝世形容为“国家社会巨大的损失”(国家领袖首相阿都拉和国会反对党领袖林吉祥之言)。政界和社团的跟屁虫也纷纷往死者脸上贴金;马华会长黄家定率众表示“林梧桐精神将遗留人间,是现代年轻人学习的榜样”、中国驻马大使程永华称“林是一代华裔代表”、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说老林“是许多大马人心中的学习对象”。

笔者不了解林梧桐,无法评断其个人功过,只是从媒体上得知其全马唯一合法经营赌场的执照是通过和政要的特殊关系而要来的。如果这样的“企业精神”(或曰谋生手段),也应该是大马年轻人学习的榜样;那么我们不妨也效法,举凡不合法的勾当,包括开淫窟、洗黑钱、吸鸦片、办借贷,盗版光碟、甚至办色情刊物,只要在政府的恩准下,成为“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企业”,就能堂而皇之的登上“为国家社会作出贡献”的大雅之堂。

林梧桐第二点值得学习的地方,不是单单是白手起家的“实干”精神,而是懂得拢络人心,又不得罪媒体的唯利是图。就后者而言,他就比甘冒被骂断送新闻自由、促成一言堂之名的报业垄断大亨张晓卿高明得多。

话又说回来,大部分于19世纪末抵马的华裔先民,有谁不是“白手起家”或不想“白手起家”?对他们的命运作出最后区别的是,少数人的确像林梧桐那样,在别人“自甘堕落”(赌博、抽鸦片、酗酒、嫖妓等等)的基础上飞黄腾达,多数人则在国家机器和社会文化的压抑下,无功亦无过的茍延残喘了一生。另外也有为数不少的人,因为在云顶(赌博)、在茨厂街(抽鸦片、嫖妓)、在星光大道(酗酒、嫖妓等等)流连忘返,而家财散尽、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根据我国政治领袖和媒体的逻辑,后者的堕落和前者的风光之间,是毫无关联的。

谁叫你自甘堕落,把血本送上来?

你抽鸦片和吸毒是不思进取,怎能怪当年叶亚来从中获利的鸦片馆或今天的毒品供应商?你嫖妓得绝症或被人推入火坑是自甘堕落或爱慕虚荣,怎能怪罪看准人类本能需求而干起黄色架步的姑爷仔或业主?道理明显不过了,依此类推,我开赌场是正当的行业,何况还有ATAS的恩准,谁叫你自甘堕落,明知十赌九输还要千里迢迢,把血本送上山来?咱老林逼你了吗?或者骗你十赌九赢了吗?

不必垄断媒体,就能将“万恶赌为首”之过,推得一干二净,是林梧桐(左图)高明之处。君不见数年前一批新村华人因新年期间聚赌,被警方捉了不算,还被剔光头。今天一名表面上不说,暗地里鼓励全民赌博的大亨,葬礼办得比谁都风光。华教斗士、民运份子、文坛才子、评论奇笔、学术人才,有谁比“令伯”赢得更多媒体和政客的美言?

反映媒体从业素质及精神文明

清末民初,堂堂一个李鸿章,仰仗著其宏才伟略,修铁路、盖铁厂、强海军,为积弱不振的清廷统治下的中国,图自强之道,其身后尚且褒贬不一。对族群关系、民主进程、华教运动、文化学术等等,贡献毫不显著的赌王林梧桐,却获得朝野领袖和媒体近乎一致的表扬(幸好还有刘敬文和赖昭光的反调)。如此光怪陆离的一言堂现象,和新闻自由及媒体垄断的关系较少,和媒体从业素质及精神文明的关系倒是较大。

既然有只此一家的赌场执照,一定也有只此一家的淫窟执照、盗版执照、毒品执照、借贷执照、AP执照等等。只要我们年轻的创业家肯学习,有办法通过ATAS将黑的转为白的,我们还怕黑白不分的政客和媒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