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成功举办 11 25 日的大集会后,引起了各方关注。政府高层严厉批评参与集会者是流氓、私会党徒,主流媒体把大集会描绘成暴民云集、场地混乱、破坏公物的非法活动。

这些谎言在网络世界已经一一被揭穿,大集会的参与者是守纪律和克制的,若非警察先发射催泪弹和扫射水泡,愤怒得不可遏止的群众也不会掷回催泪弹。马来西亚的经验显示,所有示威和公开集会的混乱场面,全是因为警方的镇压造成的。

这次大集会,民间组织虽然认同兴都权益委员会行使集会自由的权利,却对委员会提出的诉求和诉诸族群的动员手法颇有微言。不管是独立新闻访问的民间组织领袖,还是社会主义党对大集会的表态,都倾向于认为鼓动印裔的情绪,提出种族性的诉求是危险的,会正投国阵种族主义论述的下怀,进而巩固种族政治。

PSM

对新生力量要求苛刻

社会主义党则强调必须以阶级斗争取代种族斗争路线,以多元种族的政治团队,抗衡种族政治。这种说法,对参与集会的印裔,或者对兴都权益动委员会这个绝望情绪下崛起的新生力量来说是苛刻的。

当无权势者被剥夺部分权益,他们必定聚集以争取被剥夺的权益。反对焚化炉的居民站出来捍卫健康环境权利,内安法令扣留者争取公平审讯的权利,城市拓荒者争取合理的居所和赔偿,华教组织与单元教育政策周旋数十年。这些公共政策偏差的受害者凝聚而成的群体,不管表现出来的特征是族群、地域还是政治立场,他们的初始回应必然是政策偏差所激发的。如果我们可以理解华教运动的悲情,为什么不能对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有多一点同理心?

法立斯

诺( Farish Noor )对 1125 大集会有颇为中肯的看法:“当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的领导人和支持者诉诸社群主义政治以达致目的,我们不需要感到奇怪。这是马来西亚,记得,这是一个半世纪来被同样的,意识形态破产的右翼社群主义联盟治理的多元种族国家。星期天那些参与集会的国人,是国家建构下的彻底失败和悲惨的孩子,他们只是反映了当下许多政治人物的种族化思维”

瓦解种族主义政权,迈向民主政体,如果有一个明确的路线图,多元种族政治,抑或阶级政治会是下一步吗?

多元种族政治经不起现实考验

半世纪的分而治之,脆弱的族群关系,使得多元种族政治理念难以深化及缺乏扎实的群众组织支持。烈火莫熄运动的式微和替代阵线的分裂,就是多元种族政治经不起现实考验的例子。

以目前的社会局势而言,最能牵动民众的议题是族群权益和宗教争议,最有实力的反对党是依赖华裔选民的行动党和提倡回教治国的回教党,最有实力(以动员能力而论)的民间力量莫若董教总、华团、

PEMBELA 、回教青年运动等等。虽然最近净选盟和律师公会发起的游行,其公共议题导向的诉求和跨族跨党派的支持令人感到鼓舞,但是参与者仍是以专业人士、非政府组织成员和政党中间分子居多,要动员草根群众,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董教总和 PEMBELA 更有办法。

“建桥”

向其他社群伸橄榄枝

因此,迈向多元种族政治的间中,是不是有一个“混沌

/ 转化”时期?在这个阶段,种族主义政权打压分化而衍生的非中心 / 边缘群体 华团、华教社群、兴都社群、原住民社群、贫困的马来社群、黑金属乐队等,经过凝聚社群力量和建制化的过程,认识到独自的力量绝对打不到巫统霸权及容易被当权者妖魔化,于是开始向其他社群伸出橄榄枝,尝试“建桥( bridging )”。

“建桥”不是联谊或公关用途,而是使共同理念实现在集体行动中。在建桥的过程中,社群之间相互的猜疑、不信任和刻板印象被消除,共信、共识和群体规范随之而生。

只有达到相当高的信任感和共识,以及注入理想的呼唤,建桥后的社群才有结合(

bonding )的可能。一旦结合的程序完成,这些非中心 / 边缘社群的界限开始模糊,狭隘的种族与宗教情绪被超越,公民理念取而代之。至此,一个“准多元种族政治”的阶段才能成形。

社会发展有无数可能的路线,也有数之不尽的变数,

以上讨论的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目的只是指出坚持多元种族政治和阶级斗争才是马来西亚唯一出路,因而批判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作法的论述的盲点。

拥抱才能变成理性中庸公民团体

如果社会主义党领导人是马克思主义者并信仰唯物辩证法,他们该如何以唯物辩证法来解释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的现象?

-- “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处于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相互制约之中,反对以片面或孤立的观点看问题”,“联系是事物本身所固有,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以及“一个事物的发展往往是一个‘不平衡 平衡 新的不平衡 新的平衡 ’的前进过程”当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处于一个不平衡的状态中,试问在朝向平衡的路上,社会主义党的领导人的位置在哪里?难道孤傲的批评能为你凝聚更大的政治力量?

最后,敬告董教总和华团诸君,兴都权益行动委员会是董教总 / 华团多年以前的倒影,他们的愤慨和无力绝望感绝对比华人社群更甚,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化、夸张的言论和匪夷所思的诉求,只不过反映了领导人的素质和能力,乌达雅古玛不是、也不可能是印裔社群的林连玉。

如果您们希望这个“孖宝兄弟”转化成理性中庸的公民团体,而非淡米尔之虎似的游击队,请迈向前去给他们一个拥抱,用行动和他们一起捍卫印度庙宇,抗议政府不尊重印裔的文化权利,和华裔的文化、教育权利一样,两者都是文化霸权底下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