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吴三桂?老选民口中的老政客
【沙砂作响】
明朝末年,山海关守将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助满族势力攻入中原,建立清朝政权。清廷后封吳三桂平西王;汉族文人斥其为汉奸。
辗转五百年,来到北京以南四千公里的沙巴,引巫统东渡的沙巴政客,被沙巴华裔网民视为了“吴三桂”。如此内奸,配合国阵西马政党,打破了国阵内部“沙党治沙”的默契,造就了沙巴如今的窘境。
砂拉越政党则常拿沙巴为例,宣称不能让巫统等政党东渡主导砂拉越政局,“砂人治砂”自然成了神圣且不可侵犯的魔咒。
正因为如此,只要被贴上“沙巴吴三桂”的标签,仿佛就拥有永远洗不脱的原罪。若要认真探讨“谁是吴三桂”,则势必需要回到1990年的那一场沙巴选举。
【沙砂作响】
明朝末年,山海关守将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助满族势力攻入中原,建立清朝政权。清廷后封吳三桂平西王;汉族文人斥其为汉奸。
辗转五百年,来到北京以南四千公里的沙巴,引巫统东渡的沙巴政客,被沙巴华裔网民视为了“吴三桂”。如此内奸,配合国阵西马政党,打破了国阵内部“沙党治沙”的默契,造就了沙巴如今的窘境。
砂拉越政党则常拿沙巴为例,宣称不能让巫统等政党东渡主导砂拉越政局,“砂人治砂”自然成了神圣且不可侵犯的魔咒。
正因为如此,只要被贴上“沙巴吴三桂”的标签,仿佛就拥有永远洗不脱的原罪。若要认真探讨“谁是吴三桂”,则势必需要回到1990年的那一场沙巴选举。

1990年那一场选举
沙巴最直接的“吴三桂”,自然是自动解散议会、让路成立沙巴巫统的沙统和人民党领袖,如今已是老选民口中的老政客。
没有这些领袖的配合,沙巴巫统不可能短期间内继承沙巴这两大州内在野党的基层和党产。更直接地说,沙巴巫统直接继承了沙巴穆斯林为主的民意基础。
1990年的选举,沙巴团结党连任成功,掌控75%议席;沙统则囊括剩下的25%,人民党全军覆没。
沙巴团结党乘胜出击,在1990年10月的国选阴了马哈迪一招。沙巴团结党代表国阵,在提名日后突然宣布退出国阵,和四六精神党临时结盟。由东姑拉扎里所领导的四六精神党,右手拉着沙巴团结党,左手拉着伊斯兰党,企图首创改朝换代的历史。
四六精神党最终不受西马选民支持,马哈迪大举反击,与安华策划巫统东渡沙巴,势必消灭永远带有叛徒基因的沙巴本土政党。
“沙巴吴三桂”是穆斯林?
那是“沙巴人的沙巴”地方主义最高涨的年代,又是资讯封闭和随时触犯《内安法令》的年代。沙巴团结党的党魁拜林是天主教徒,背后所代表无法明说的世俗多元精神,实际上比当今砂拉越更为强烈。
站在今天,这场选举有两个意义:
人民党的全军覆没,代表沙巴失去了亲联邦的多元主义政党;亲地方的穆斯林本土领袖开始失势,亲联邦的穆斯林本土领袖开始主导。
部分参与这场选举的沙统新人,成了日后叱咤沙巴政坛的老政客,其中包括慕沙阿曼、哈兹兹、玛希迪,以及还是沙卡兰丹代(Sakaran Dandai)政治秘书的沙菲益。


上图是1990年沙统的候选人名单,从上排左到右有沙统党主席慕斯达法哈伦(Mustapha Harun)、沙卡兰丹代和慕沙阿曼。下排左到右有哈兹兹、玛希迪和尤索夫雅各。
慕斯达法哈伦是沙巴第一任元首和第三任首长。他身为大马建国元老,同时也是东姑阿都拉曼和敦拉萨重点扶持的本土穆斯林领袖,好让沙巴政坛由穆斯林主导。
慕斯达法哈伦在1976年、1981年、1985年、1986年、1990年连续五届无法赢得州政权,进而退位。沙统就此华丽转身变成沙巴巫统,在1994年正式竞选沙巴选举。
简单地说,让巫统东渡的“吴三桂”,其实和上述人士直接有关。
沙卡兰丹代接棒
慕斯达法哈伦本身是亲地方的穆斯林强人。在1976年的沙砂降格修宪案,他和沙统的国会议员,是以缺席国会投票来表达反对的。
慕斯达法哈伦交棒给拥有“海巴瑶王”称呼的沙卡兰丹代。他不想担任沙巴巫统第一任主席,代表了穆斯林地方主义的消逝。
在1994年选举,沙巴团结党险胜。沙卡兰丹代靠着马哈迪和安华所策划的跳槽,拉倒拜林,成为所谓“后门政府”的首长。一年后,他转任州元首。
沙菲益当时是沙卡兰丹代的外甥、门徒兼政治秘书。也就是说,巫统东渡沙巴,第一任党主席、第一任首长、第一任州元首的背后,都有沙菲益的密切参与。沙菲益在1995年国选代表沙卡兰丹代家族,第一次出征就旗开得胜至今。
沙民阵的要角
1990年选举时,慕沙阿曼还是默默无闻的新人。他竞选东海岸的苏骨议席失败,1994年才在巫统的旗帜下胜出。
至于哈兹兹,1990年在沙统的旗帜下,第一次出征西海岸的苏拉曼议席,此后一直是巫统的常胜军,保持不败之地到今天。

玛希迪在1990年时也是新人。作为开明派穆斯林杜顺人,他首次竞选内陆昆达山选区失败。2004年,他卸下智库主席的官职,在巫统的旗帜下竞选成功,开启政治生涯。
换句话说,沙巴大部分穆斯林资深政治人物,都是1990年这场选举里的新人。1990年是一个分水岭,他们此后主导了沙巴35年的政治。
挥不去的巫统的基因
从沙统转型巫统,代表穆斯林势力从亲地方转型到亲联邦。2018年沙巴巫统失势后,我们看到民意的转向。这些穆斯林领袖被迫学习沙巴的地方主义。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带有巫统基因的领袖,在面对沙巴本土主义的时候,会显得有点难适应。
他们步入政坛时的论述是,融入联邦,强调穆斯林主导的政治,以对抗沙巴团结党的多元主义和地方主义。
308国选后,国阵仰赖东马政党执政。沙巴进步党看准时机,主动退出政府,重提沙巴自主权。当时公正党的沙巴主席由拜林的弟弟杰菲里领导。两人一唱一和,结合公正党主席兼民联共主安华,企图发动916变天。
当年的变天失败,但重新让国人认识916的意义。沙巴的地方主义,分别重新在沙巴进步党所代表的华裔党员,和杰菲里所领导的非穆斯林党员发芽。
2008年到2018年这十年,原本带有巫统基因的穆斯林领袖,从开始的抗拒,慢慢转变成被迫顺从民意,进而开始转型。
在这之前,他们几乎不强调9月16日的马来西亚日,马来西亚的年龄也是从1957年开始计算。正因为如此,地方主义的论述在他们在朝在野期间,才显得那么半桶水。
和沙巴相比,砂拉越土保党为首的穆斯林亲地方势力一脉相承,在失去国阵成员党的枷锁后,转型得相当顺畅。过去七年,砂拉越政党联盟的稳定及发展模式,一再刺激沙巴选民的本土意识。
2025选举:另一场分水岭
如果说1990年的沙巴选举,是沙巴穆斯林领袖脱离地方主义的开始,那么2025年的选举,或许可以是穆斯林领袖正式告别亲联邦政治议程的开端。

今年是哈兹兹“最后的战役”,是胜是败都会交棒给玛希迪。沙巴的老选民虽然嚷嚷“都是老政客”,但我们也将会看到更多45岁以下的新人出征。
这是马来西亚史上最复杂的选举,在所谓大混战的背后,我们看到更多新候选人的名额及参与。不少年轻候选人,几年前已经蓄势待发,针对不同议题发表评论,相信不少政党也会利用这机会,强调年轻和女性候选人的比例,以求突围。
沙巴有可能在这场选举,告别“吴三桂们”直接参与政治的时代。这一场选举的新人们,虽然可能竞选失败,却可能会越战越勇,是好是坏,都将主导沙巴未来的政治。
如果我们把大混战大分裂当成“大破”的话,其中可能蕴藏的我们看不见的“大立”。而作为公民的我们,也能塑造这股“大立”的形成,尤其是把选举的口水战,拉回到政策制度的改革。因为沙巴从不缺候选人,沙巴缺的是有素质的政治人物。
吴佳翰,南洋理工大学环境工程学士,国立台湾大学人类学硕士。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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