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莱拉抗争七年终赢得夫婿归
马末沙:扣留期完全不见星空
经过漫长7年内安法令扣留获释的马末沙(Mat Sah Mohd Satray),和苦苦盼望他归来的妻子诺莱拉(Norlaila Othman,右图),必然能够深深地体会杜甫的心情。
也是废除内安法令联盟(GMI)成员的诺莱拉,在前天(17日)中午12点半假隆雪华堂召开的记者会上,向现场的记者和社运朋友描述了丈夫获释给她的惊喜。
她在发言开始时表示,“今天是一个不一样的记者会”。确实,相对于该联盟过去的记者会,这次说理和声讨退居其次,而分享和感谢反倒成为了主角。
赫然接到记者通知丈夫获释
“我一点也没有预料到他会被释放。当天(15日)我没有在吉隆坡,而是人在沙巴(出席废除内安令活动)。当时是《当今大马》的记者首先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丈夫)马末沙获释。我当时还要求他们查核(这项消息)。”
“到了下午5点钟,我接到丈夫的电话,他当时已在我们的家门前。他问道:‘为什么门锁起来了?’我只有告诉他,‘抱歉,我人在沙巴’。”
她带着一丝愧疚地透露,由于自己无法立即赶回家,因此负责护送的两名警员最后惟有将马末沙送到其父亲老家。
马末沙过去是国家语文出版局的一名技工。政府在2002年4月18日援引内安法令逮捕他,指控他是恐怖组织回教祈祷团成员。经过长达7年的扣留,内政部长希山慕丁(左图左)在9月15日宣布释放马末沙,以及其他4 名的内安令扣留者。
其他4名获释者是阿都拉道勿(Abdullah Daud)、阿末卡米尔(Ahmad Kamil Md Hanapiah)、纳西尔(Mohd Nasir Ismail@Hassan)及穆哈末阿米尔(Muhammad Amir Md Hanapiah)。
“感觉一陌生男子来到家里”
对于不意长期离家而重返的丈夫,诺莱拉坦言,时间将这个丈夫和父亲变得陌生起来。
“他离家7年了。在衣柜都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衣服太旧都破烂了,来不及去买。”
“现在我还必须让他重新适应(家里的生活),今早他起来,发现没有衣服换,毛巾也没有,就像到了新家一样。我也感觉十分的怪异,好像突然有陌生男子来到自己的家里。孩子也感觉如此。”
因丈夫被扣而走上抗争之途
这对夫妻如今育有一名16岁的儿子苏海益(Suhaib Mat Sah)。马末沙被捕时,孩子才9岁大。而诺莱拉也在丈夫入狱后,选择走上通过抗争追求夫婿的自由;在废除内安法令的的大小场合内,经常都可以看到诺莱拉的身影,向公众说之以理,动之以情,争取众人的支持。
现年44岁的诺莱拉也笑着表示,自己一度出外接到丈夫的电话时,她还一时反应不过来,还心想到底是谁给她打电话,“我差点忘了自己丈夫已经获释了”。
她也表示,从现在开始,她也必须学着在外出参与社运活动之前,先向马末沙咨询。
马末沙为不能尽父责而掉泪
此外,诺莱拉也透露,马末沙日前跟她和孩子一起接受《哈拉卡》的专访时,听到她如何在过去7年,要历经千辛万苦自力抚养他们的孩子,马末沙竟然感慨万分,不禁流下眼泪。
“不知道为何他如此的感动,因为我在过去5、6年来都在向马来西亚人讲述这个故事,在不同的讲座上,讲这同样的故事。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他哭了。”
“因为对他而言,当他昨晚经过7年后第一次回到家里,他发现孩子已经长大,感觉十分的突然,7年如此眨眼就过去了。他不禁哭了起来,惭愧自己没有抚养孩子。”
说到这里,诺莱拉亦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眶。此时,获释的喜悦难掩内安法令所带来的痛苦,凝重顿时占据了记者会场。
甫离开扣留营仿一无所有
对于因为政府禁足令而不能够出席昨天记者会的马末沙,诺莱拉形容道,他如今仿佛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没有衣服鞋子,也没有提款卡,需要重新适应扣留营外的生活。
她也说明,自己的丈夫仿佛变瘦小;由于扣留营内饮食不佳,加上不知何年何月将获得释放的压力,因此他身体消瘦下来,但大致健康。
询及马末沙的未来计划,诺莱拉表示,至今他尚没有任何的打算。
“他有时会有点晕眩。他仿佛有许多东西要做,例如打扫房子,洗衣洗碗,可是不一会儿,他却跑去睡觉了。”
被扣七年间完全看不到星空
诺莱拉现场指出,其实外来者很难充分了解内安令扣留者所承受的煎熬,甚至看见星星成为被扣者遥不可及的奢侈。
她感慨地透露,马末沙(左图)曾向邻居表示,昨晚他也终于得以看到阔别了7年的星空。
“他自从被扣留之后,无论是在甘文丁(扣留营)、武吉阿曼或者其他地方,他都没有机会看到星空。我完全不能想象。他们在夜里总是被关起来,以致无法看到天上的星星。”
批政府任意抓人也随意释放
在回忆当天的惊喜,和过去拯救丈夫的悲苦之余,诺莱拉仍不忘笑着批评内安法令抓放的任意性。
“我们完全不知道当天(15日)他会被释放。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去沙巴山打根。”
“我会在家穿得漂漂亮亮的,将家里收拾好,喷上最好的香水在门口迎接他回来。我们要迎接他,可是我们跟本无从知道。这就是内安法令。”
指政府是祸首而拒绝感谢之
对于丈夫、孩子和自己所承受的7年无妄之灾,诺莱拉仍显得愤愤难平,否认马末沙的释放是政府的“恩惠”。
她透露,在获释后,主流报章纷纷第一时间要求访问马末沙,而她立即提醒丈夫,切勿向媒体表示感谢政府。
“在记者抵达之前,我特别吩咐我的丈夫,‘你千万不要说感谢政府’,因为我还不能忘记,(政府)如何迫使我国独自含辛茹苦地抚养孩子长达7年之久,要到处奔波向不理解的人们诉说我们的冤屈。”
“我说不要感谢政府,感谢真主阿拉就足够了。”
指大集会压力迫使政府放人
诺莱拉认为,废除内安法令运动的强大压力,是导致政府日前这释放5名内安法令扣留者的主因。
她揭露,在8月1日的废除内安法令大集会之后,政府方面曾暗示马末沙,他将会被释放。
“在废除内安法令大集会之后,政治部官员见他,问他许多的关于我和废除内安法令联盟的问题,他们甚至问,‘如果我们释放你,废除内安法令联盟是否会解散?’”
“他们竟然问这种问题……政治部知道我积极参与废除内安法令联盟。”
废除内安法令联盟成功在8月1日号召两万人上街头示威,要求政府废除内安令恶法,同时释放所有被扣留者。当天,警方也采取高压手段镇压游行人潮,猛打催泪弹和水炮,并且逮捕包括诺莱拉在内的589名示威者。
矢言继支持废除内安法运动
此外,诺莱拉也代表丈夫马末沙宣布,尽管已获得释放,但是他并没有忘记其释放是基于废除内安法令运动的压力,因此会不会背弃这个运动,并且感谢所有在过去7年曾经向他们伸出援手的人。
“他很清楚这个斗争是人民的斗争,他已成为让人们认清内安令可恶的工具,必须向人民传达政府对他的待遇是不公平的。”
接到国内外上百通恭贺电话
诺莱拉表示,在马末沙获释当晚(15日),她接到数百通的电话和手机短讯,恭喜她的丈夫重获自由。这些恭贺不但来自马来西亚各阶层,其中许多还来自国外,甚至非洲的津巴布韦。
她感觉仿佛全国的人民,尤其反对内安法令的社运朋友都共同分享了他们的喜悦。
“电话和短讯不但来自回教党或公正党人,行动党人也有,民政党人也有,无论马来人、 华人、印度人,跨越种族和宗教都分享了我们快乐。”
如此一来,诺莱拉感谢所有在过去7年时间支持他们的人,包括废除内安法令的社运朋友、律师、媒体、前内安令扣留者和其他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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