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狱中“一马精神”人人受虐
乌达雅揭一支牙刷五人共用
专访
甫出狱的兴权会领袖乌达雅古玛受访时,拿起已磨损光秃秃的牙刷,展示如何使用它刷牙。那是一支褐色、肮脏及刷毛几乎脱光的无柄牙刷。
“在监狱里,5名犯人共用这个牙刷,但共用人数一般上比这还要更多。我问狱卒(为何如此),他们说没有拨款给牙刷。”
专访
甫出狱的兴权会领袖乌达雅古玛受访时,拿起已磨损光秃秃的牙刷,展示如何使用它刷牙。那是一支褐色、肮脏及刷毛几乎脱光的指套牙刷。
“在监狱里,5名犯人共用这个牙刷,但共用人数一般上比这还要更多。我问狱卒(为何如此),他们说没有拨款给牙刷。”
乌达雅古玛因触犯煽动罪而被判入狱24个月,他于本月初终于走出加影监狱重获自由。他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娓娓道来这2年的铁窗生活,包括监狱糟糕的卫生环境。
他甚至形容,不希望这种情况会发生在他敌人的身上。
当乌达雅古玛还在服刑期间,曾写很多信函 投诉 监狱恶劣的环境,并把这些信交给妻子及律师再向外公布。
触犯煽动罪入狱
乌达雅古玛是因为在2007年11月15日及12月8日,致函时任英国首相布朗,指控马来西亚“种族清洗”印裔,并在他所负责的监督警察组织(Police Watch)网站上载这封信,抵触了煽动法令第4(1)(c)条文。
吉隆坡地庭在6月5日宣判乌达雅煽动罪成,入狱2年6个月。
他较后上诉要求 撤销其煽动罪 不果,不过上诉庭允许他减刑,从监禁30个月减至24个月。
他于10月3日服刑结束出狱, 呼吁 政府废除煽动法令,并希望自己将是加影监狱的最后一名煽动法令狱犯。
乌达雅古玛也曾在2007年号召兴权会万人大集会,并于当年12月被警方援引内安法令扣留,直至2009年才获得释放。
监狱内“人人平等”
乌达雅古玛表示,他入狱后唯一没遗忘的是他的社运细胞(activism),不同的则是他在狱内为所有种族发声,不再只限于印裔,这也是他在外所不会做的事情。
“在监狱内,所有人都受同样待遇——同样的糟糕。这真真切切体现了一个马来西亚精神,所有人都平等。”
“不过这不要紧,因为你得到同等的待遇,你得到一样的食物。”
他承认,这与扣留所死亡案及早警方开枪击毙案不同,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声称,这些案例的死者多数是印裔。
他叙述,甚至在每日几次的点名召集时候,每个人都得到同样的惩罚。
“任何人都没有获得特别待遇,而自然的反应是,大家就会站在一起面对它。”
医生距六尺看病
乌达雅古玛表示,加影监狱的环境必须获得更好改善,尤其来到男犯人的医药问题。
“我在监狱内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我会生病。”
“囚犯有C型肝炎,但是狱卒却说他(那囚犯)完全没有问题。有一晚,我看到他坐在床上,脸上一副无助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他去世了,我看见一名狱卒把他的名字从白板上擦去。”
“我跟身边的囚犯说,这样一擦,那名在狱内死去的囚犯所有的记录,一并消失了。”
他说,所有疾病都用同一种药物治疗,即KK丸或扑热息痛(paracetamol)药。
“医生是在6英尺远的距离检查你,完全没有碰触到你。”
他指出,自己常常被其他囚犯委托向狱卒反映问题,因此他必须非常小心及有耐性,选择比较不严的狱卒,要求给生病的犯人医药治疗。
他说,不少囚犯在他出狱前,抱怨以后没人会为他们发言了。
犹如奴隶般被对待
乌达雅古玛表示,他在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监狱内存活了下来,并持续写日记,但狱方有时候会检查这些日记,狱卒甚至会夺取他的铅笔,并把他移到另一座监狱楼。
虽然如此,他说,其他犯人所面对的情况更糟糕。
他指出,一些犯人在日常生活上也被逼害,犯人对狱卒的暴力及叱喝感到恐惧,没人敢回应他们。
他甚至形容,犯人犹如“奴隶”般被对待、被打、被叱喝及糟糕的对待,因而集体对狱卒感到害怕。
各族犯人互相帮助
他也描述自己在监狱内,看到各族犯人如何互相帮助,包括一名马来囚犯如何帮助华裔犯人,以及马来囚犯如何帮助一名瘫痪的印裔囚犯清理自己。
“在监狱内,会有一种团结的力量,你不会感到有任何的种族优越感。”
他说,尽管幸运自己没有虐待,但他仍不时担心,以前处理刑事案时所得罪的敌人,会在监牢内对他不利。
因此,他不明白为何作为一名政治犯人,他没有获得安全保障。
乌达雅古玛之前曾担任一宗谋杀案受害者的代表律师,该案中的2名被告被判死刑,巧合的是,两人也被关在加影监狱。
“我想巫统政府是要传达一个讯息,即我不会获得任何特别对待,而我也已经成为一个例子。”
政治犯人应被隔离
他指出,唯有与其他犯人隔离,就如其他政治犯人般被安置在医院或安全地方,这样才公平。
“我问,为何作为一名印裔政治领袖,我被安排与普通犯人一起。我相信这是巫统政府要惩罚我,他们要我受苦。”
“我相信监狱当局是获得上面的指示,作为一名社运分子,我感到异常受干扰,我面对许多压力。”
无论如何,这名兴权会领袖并不希望任何人,甚至是马来右翼组织土权主席依布拉欣阿里(左图),会经历类似的监狱体验。
“不管是依布拉欣阿里或任何人,他们(政治犯人)都应与普通犯人隔离。”
狱内卫生环境恶劣
当乌达雅古玛还在服刑时,其妻子曾提出丈夫在监狱内面对槽糕的卫生环境问题。
他举例“多用途舀子(dipper)”,犯人用同样的舀子来清洗伤口,同时用来浸洗他们的底裤。”
“当食物托盘不够时,狱卒会把食物直接倒入舀子,而犯人就会直接用手抓吃,有些甚至手上还有结痂。”
他说,监狱内的食物完全无味,他指,这些食物将完全为人体排毒。
他指出,犯人若不吃这些食物,接下来几天只能挨饿。
走私信函被关黑房
由于乌达雅古玛常常偷寄投诉信,因此已3次被关进“黑房”。
询及如何把这些信寄出去,他拒绝透露详情,只笑说,“唯有当你在里面,我才能告诉你如何把这些信‘走私’出去。”
有好一阵子,乌达雅古玛会被独自一人关在“黑房”。
“我必须睡在水泥地上,最久长达14天。我单独被关,没有枕头、被单及冲凉用品。”
“在走廊处有一个小窗口,当他们关灯,就漆黑一片,房门是硬邦邦的钢铁。”
“即使自认是坚毅的社运分子,但我却仍倍感无助。”
“所以我只好让自己在这间黑房中保持忙碌,我会走圈圈,有时候走上千个圈圈,之后我会去小水龙头冲洗自己。过后食物送来,之后我继续走圈圈,曾经这样5天。”
无论如何,他说,在第6天,一名官员前来把他带出黑房,并指他们在《当今大马》的网站上读到他写的投诉函。
“在那一刻,我想,若不是《当今大马》…这是我在监狱内最艰难的时刻,我掉入谷底…在某种程度上,《当今大马》是我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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