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前哨】

从牌面上看来,国阵在柔佛至少有8国8州的边缘议席,一旦吹起反风,将有望落入希盟之手。但希盟也有多个边缘议席,若一个疏忽,不仅无法攻占国阵的柔州堡垒,还可能保不住现有的6国19州席。

2013年大选,在改朝换代的热情召唤下,投票率超高,一些选区甚至出现史无前例的85%投票率。但在变天不成后,民间一片失望,希盟在来届大选的其中一大难题,就是如何说服选民出来投票。

而在柔州,到新加坡工作的“马劳”成了希盟的重要票源。

行动党彭佳兰岭丁州议员邹裕豪指出,“马劳”这一群体较为特殊,他们选择到新加坡工作,却没有考虑留在新加坡,而是以每日来回的方式居住新山。

“他们可能是矛盾的代表,既对国家失望,又心存希望,不愿离开家乡太远,心底或许盼望国家有天能改变。他们到新加坡工作,只是无奈的选择。”

每天卅万马劳往返

由于接受更多的替代资讯,“马劳”被视为在野党的一大票源,问题是如何动员这批选民出来投票。

邹裕豪指出,单单来回新山和新加坡的摩哆骑士每天就有10万人,加上驾车和搭车人士,据不正式估计,每天有30万人。

“如今通勤过程经常有死亡车祸发生,政党必须正视这群人面对的生活难题,将议题本土化。”

马华基层领袖杨建兴也相信,“马劳”若投票,会一面倒支持行动党。

“这群人不需要议员服务,多从大方向看宏观课题,注重地方发展,对换政府抱以希望。他们到新加坡工作,是因为政府无能才要离乡背井。”

柔州反对党领袖颜碧贞相信,“马劳”将是影响柔州选情的关键群体,若他们选择不投票,将拉低整体投票率。

行动党士姑来州议员巫程豪则指出,“马劳”类似经济难民,离乡背井冒着生命危险讨生活,属于务实有主见的选民。

但巫程豪并不认为“马劳”会全力支持希盟,“会支持谁,得看谁有更好的能力,解决他们的民生问题。”

在野党如无头苍蝇?

希盟如果一味炒作一马公司案课题,却忽略本土议题,恐怕将无法吸引选民出来投票。一名新山资深媒体人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批评,柔州希盟成员党卡在无法有效整合、分配资源的窘境,在柔州政府从大方向提出经济改革蓝图,希盟却没有做好自己的本分。

“柔州反对党议员一直做民生课题,重复马华议员的服务工作,指水沟、看马路,这反映希盟领导层没有为州内议员规划明确方向,议员唯有像无头苍蝇般,做不痛不痒的地方民生课题,只求曝光率,却没有实际效果。”

有者认为,在野党没有明确目标,尤其在柔州,没有明确告诉选民未来愿景。

针对这种批评,颜碧贞表示,在野阵营的竞选宣言早在去年就已拟订,直至今年土著团结党加入,希盟开始重新规划,目前各组已积极讨论,竞选宣言应会在不久后推出。

废票联盟困扰希盟

除了马劳因素之外,希盟也受到所谓的“废票联盟”问题困扰。这个群体在社交媒体上主张,由于希盟无法给选民承诺一个美好的未来,选民处于两个烂苹果的抉择下,应该投废票。

此氛围也可能间接促使一般民众不出来投票。新山资深媒体人警告,废票联盟不应被简化为“马华枪手”,反而反映了选民气馁的心声,若没有正视这群人,导致投票率偏低,希盟有可能在柔州惨败。

“来临大选肯定无法复制上届大选约80%的投票率,希盟应想办法吸引中间选民,而不是急于给人贴标签,另一派提出不同意见应虚心接纳和反省。”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学院兼任高级研究员胡逸山不讳言:“大多选民对改变渺茫而灰心,不只是投废票,选择不出来投票的机率很高。”

民间组织失去动力

以柔南黄色行动小组为例,组员在上届大选积极做选民登记、跑讲座、派传单、做选票监督,在地方社区营造一股民主改革的清流,对柔州选情起着一定影响。然而,来届大选即将举行,小组成员却较以往冷淡许多,也没有积极进行和选前准备相关的活动。

受访的两名执委,主要对于在野阵营结构的改变,尤其伊党的离开和马哈迪的加入,感觉失望。他们认为,黄色小组不应公开支持马哈迪。

执委朱珉慧受访时表示,这回什么都没做,是因为觉得这些事,应回归给政党党员自行动员负责。

“非政府组织应该着重公民教育,我意识到大选不是唯一改变的途径,因此尝试从社区改革做起。”

退出政党政治活动

执委钟凯琳则说,小组成员在过去4年看清在野党特质和人民素质,使她改变思维,倾向认为不需通过政党轮替来进行民主改革。

“在人民公民意识不成熟的情况下,强硬推动政党轮替,可能会出现痛苦的阵痛期,不如持续耕耘人民的公民意识,以建构更成熟的公民社会为目标,比依靠政党实现换政府来得更实际。”

柔南黄色小组已不将主力放在和选举、政党有关的活动,从过去数月连续举办的三场讲座题目来看,小组希望带领公众聚焦政党以外的政治,显示小组成员思维的转向。

小组成员李成钢提到,小组活动转向选举以外的人权课题,积极推动公民教育。“近一年来举办的活动,主要有关民主人权,涵盖面广,包括性别、宗教权利、难民、艺术抗争等,都不是为了大选造势做的活动,而是希望公众关心选举以外的课题。”

他说,小组有意识地与其他公民组织、评论人合作,以彼此共享资源,加强公民社会的力量。

柔州王室立场瞩目

另一方面,柔州还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自上届大选后,柔佛王室成为重要新闻人物,经常高调评论政局和批评中央政府。

行动党政策研究员庄易凡表示,苏丹及王储投入大笔资源经营形象公关。“苏丹打造的JDT足球品牌王国,已成功建立行销软实力,对州内马来选民极为受用。”

此外,对于华裔选民,他提到,王室多次在有关伊斯兰化议题采取和宗教保守派对立的鲜明立场,在民间赢遍掌声。

“苏丹和王储、首相纳吉和大臣卡立的三角关系微妙,苏丹在州内也倾注大笔资金参与各项生意和实业项目,最受瞩目莫过于与新加坡毗邻的森林城,诸如此类的土地开发案耗用大量公共资源。”

庄易凡认为,王室在幕前和幕后究竟会以何种形式参与其中,值得关注。

一名匿名的马华智囊受访时认为,从柔佛王室发表对朝野政党政局的看法,以及民众反应,这股王室力量并未对选情产生决定性影响。

“但是,王室会制造一些压力点(pressure point),在两大阵营之间左右逢源,争取更多有利空间。”

一名马华基层领袖则认为,若柔州出现悬峙议会,柔佛苏丹可效仿当年霹雳苏丹的作法,在分配州行政议员的过程中,掌控更大权力。

当地资深媒体人也担心,悬峙的柔州议会下,王室角色将举足轻重。

他预测,国阵可藉王室亲和力争取选民支持,尤其在马来票方面,一些隐藏性讯息或会产生影响力。“不过,虽然苏丹深受华人爱戴,但对华裔选票影响较小。”

 

延伸阅读:
决战南方(一):柔州会有黑天鹅效应吗?
决战南方(二):柔希盟人潮未必化为选票

 


廖珮雯,自由撰稿人。曾任职《东方日报》新山办事处记者、大学学院讲师、议员研究助理。曾拍摄柔南原住民和边佳兰抗争纪录片。发现现实社会深层结构牢固,自由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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