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前哨】

柔州希盟9月底在新山淡杯举行推介，在这个位于新山的典型城乡混合区，出席者虽然随着压轴讲者——希盟总裁马哈迪的演讲发出笑声，但多数人多属冷静旁观，大部分时间都不如聚集在台前民众般，经常大声欢呼拍掌，和505大选前公正党实权领袖安华到马来城乡区演讲的盛况不同。

然而，最大不同还在于出席者。505大选前的造势演讲，大部分人为年轻人，气氛热烈，期盼国家改变的心态弥漫全场，洋溢一股产生新政权的期盼和希望。

505大选后的5年下来，人民被消费税、物价上涨的生活困境压垮，对改朝换代的热情不如上届热烈。冷静观望的出席者多为上了年纪的老一辈。许多老人家即拿着小椅子放在树下，坐着静静聆听；也有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拖着瘦弱的身子隐身在人群边缘聆听演讲。

此外，也有许多中上年纪的民众，身穿居家服，骑着摩哆，从附近家裡赶过来，背着手遥望舞台。

支持者互动不像上届

这些选择站到距离舞台最远的民众，不如台前支持者那般热烈激情，如此冷静氛围出现在在野党的场子，和上届大选有着甚大差别。

这让人不禁思考，在一马丑闻、油价物价高涨，生活更形压迫的5年后，反风是否较上届更盛？在经济比过去更糟糕的情况下，民众生活困窘，为何反风似乎仍隐藏在每个犹豫不决的表情之下？

综观整场马哈迪的演讲，内容围绕在首相纳吉的贪污丑闻和为行动党国会领袖林吉祥漂白，试图缓解马来民众对未来首相人选的担忧，除此之外，没有实质策略和具体愿景，民众少了5年前聆听大选演讲般大快人心的畅快，多了犹豫的愁容。

不愿具名的新山资深媒体人表示，在野党只能利用一马丑闻和引发的连锁经济效应，作为主要课题攻击纳吉和执政党，但除此之外即没有其他课题可当弹药。

“此课题在华裔选民很受落，但马来选民已对丑闻表现不耐烦，一直以此攻击执政党，相信不会有太大杀伤力。”

他指出，在野党一直纠缠一马丑闻，时间一长，民众还是在乎切身问题。“而且，希盟只是指出丑闻，并没有提出如何预防和纠正贪污问题，无法真正引起选民关注。”

这名媒体人点出，若希盟只是攻击个别领袖，却不从体制结构着手摒除贪污问题，予人感觉只要撵走犯错的领袖就可解决一马丑闻。

“如果纳吉把首相大位交棒予受看好的（国防部长）希山慕丁，那希盟可说没有课题能持续打选战了。”

“从10月14日爱国锄盗集会参与人数不如预期看来，此课题已达瓶颈，仅能维持基本盘，无法吸引更多支持者。若要吸引中间选民，效果不大。”

砂州选举应成为借镜

砂拉越州选可成为在野党的借镜。当贪污丑闻缠身的泰益玛目下台后，由形象良好的阿德南接棒，在野党即顿失攻击目标，反而被阿德南以自主权论述成功反攻。

同样地，柔州政府也一直营造经济发展的良好感觉，博取选民好感。观察员认为，在柔州王室拒绝种族宗教议题的情况下，柔州国阵相信会强打经济发展牌，加强柔州经济的独特性，以及柔州的身分认同和归属感。

行动党士姑来州议员巫程豪也认同，在野党过度强势攻击国阵领袖的丑闻，其实应该提出更为鲜明的改革议程。

“希盟必须加强巩固后防线，譬如提出更鲜明的改革议程、加强内部管理和团结、有包袱和丑闻在身的领袖也必须考虑退下，成为幕后协助和咨询的角色，避免本身个人问题成为地方攻击的目标，降低中间选民改革的热度。对希盟来说，加强内部后防更重要。”

今年10月举行的柔佛博览会，就吸引35万人次入场，以三大主题呈现柔州政绩，包括柔州政府、成长策略大蓝图和各行各业，展现柔州远景。

各项经济计划中，当中最受瞩目的是25亿令吉快捷巴士计划、隆新高铁、马新捷运等大型发展项目，以及边佳兰石化综合计划、沿海新兴屋业发展计划，俨然是柔州政府的竞选政纲。

上述提到的新山媒体人观察到，博览会一隅罗列民众关注课题，请民众将兵乓球放入最关注的议题上，而“生活费高涨”被放满乒乓球，足见选民心声。

“然而，反对阵营仍在打造领袖对决的姿态，如首相纳吉对垒前首相马哈迪，试图引导民众在贪污和反贪的领袖之间选择，但只有频繁的攻击和反对论述，却没有提出具体建设论述。”

如何吸引骑墙选民？

当政治回归本土论述，希盟若继续用中央课题作为竞选主轴，没有及时推出具体竞选政纲，相信难以吸引仍未表态和犹豫不决的中间选民。

此外，希盟未摆出候任州政府的姿态，没为选民提出未来愿景，没有推出柔州影子大臣和内阁，而选民也自然没有任何依据可供考量。

巫程豪也警示，希盟应该慎防重蹈国阵的民族主义陷阱。“唯有超越种族思维的课题，才是打倒国阵的主力武器，如消费税、改进教育素质、工业自动化、再生能源等，这些能达到改善人民生活素质的长远策略。”

他强调，在野党必须脱离分离性课题，将主战场带到民生和反贪污课题。

站在马来选民的角度，相较于贪污，民生课题才是他们最关注的议题。一名曾经在国立大学工作的马来讲师表示，她周围的公务员和讲师朋友，都对国阵政府深感不满。

“大家主要对消费税、高企油价，所造成的高涨生活费感到不满。几乎每个购买的物品都需缴交消费税，国际油价下跌，本国油价却一直升高，就算政府提供一马援助金，也只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应付生活开销。”

她指出，之前政府公务员每年还能获得一个月花红，现在也只有500令吉奖励。许多公家机关，如医院和大学的拨款也大幅减少，一些大学甚至需要自行寻找获利方法。

此外，政府原本还要征收旅游税，在反对声浪中才改为只对国际游客征税，然而“政府的作法已让许多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公务员大为不满。”

她愤然表示，即使政府提供津贴和各项优惠，却只针对中下阶层，而中产阶级并没获得政府援助，生活艰困，十分不满。

然而她坦言，由于马哈迪，她将把票投给希盟。

“马哈迪至少曾经让国家进步发展，而且他的贪污丑闻当时也没有让人民身受其害，以致像现在般生活困难，面对西方国家也站稳阵脚，不会如纳吉般亲美。马哈迪提倡的多元种族社会较能获得马来选民的心。”

希盟反会流失城市票？

马华基层领袖杨建兴也有相似观察。他指出，一些退休公务员虽然享受优渥退休金，但却不满政府领导层。

“这从中也可见城市中产、高等教育的马来社群心态。”

然而，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係学院兼任高级研究员胡逸山并不相信，希盟能赢得柔州政权。

胡逸山也是纳吉的前政治秘书。他说：“消费税和物价高涨仅能是希盟‘勉强’拿出来打的议题，当国阵通过拨款、物质和惠民政策挽回流失的选票，马哈迪除了演讲让选民听了高兴之外，还能给选民什么好处？”

他认为，马来选民在马哈迪之前的“训练”下，已习惯金钱政治的操作，另外再通过宗教有效巩固马来票。

他预料，在没有伊党加盟下，希盟会在乡区惨败。“乡区选民只在乎两个因素，发展和宗教，国阵能给予发展的承诺，伊党能藉宗教套牢选民，反对党能给什么？”

胡逸山更认为，希盟将会流失城市区的部分选票。

“纳吉政府在过去几年发现争取不到中上阶层的支持，于是改变策略用物质吸引中下层选民，例如经济屋、一马援助金、医疗优惠等，都帮助选票回流。”

胡逸山续称，面对乡区和城市中下层的选票流失，柔州希盟最多只能维持上届成绩，甚至可能让国阵重夺柔州三分二议席优势。

杨建兴认同，国阵在乡区操作金钱政治，能巩固马来票，同时左右城市中下层选票，相信不会跑票。

团结党不应主导希盟

针对希盟成员党的情况，巫程豪也持相同观点。他说，团结党会否在马来区发挥作用，还需耐心拭目以待；但非种族性的公正党、行动党和诚信党却必须是希盟核心，以加宽希盟的基本盘。

“我呼吁希盟高层接受社会主义党和其他友好政党的加入，扩充希盟的支持群体，譬如社会主义党在园丘工人和蓝领阶级有一定影响力，可以影响决定性的少数群体。”

他认为，政治支持者版图不是呈直线形，而是钟形分布，而在希盟结构里，非种族性的中间政党必须保留为核心。

“此举是为避免希盟过度左倾或右倾，走中间偏左的人道主义和人文发展，相信发展空间更大，包括郊外、垦殖区和园丘等选民，都是希盟应该争取的对象。”

 

延伸阅读：

决战南方（一）：柔州会有黑天鹅效应吗？

决战南方（三）：“马劳”票牵动柔州战局
 

廖珮雯，自由撰稿人。曾任职《东方日报》新山办事处记者、大学学院讲师、议员研究助理。曾拍摄柔南原住民和边佳兰抗争纪录片。发现现实社会深层结构牢固，自由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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