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评论】点评社会与政经现象,给你观点

希望联盟选前曾经承诺,若胜选后将维护马来西亚媒体自由,并废除钳制言论自由的多项恶法。惟在这个恶法将去而媒体自由空间稍开之际,主流媒体“见高拜,见低踩”、恶性竞争等乱象却不禁让人摇头。

学者认为,为促进媒体自由,除了检视及废除恶法之外,新政府也应有至少4个方向的努力:反思国营媒体的公共角色、补助弱势媒体、修法杜绝媒体垄断、提升民众媒体识读力。

(I)国营媒体重新定位

独立新闻中心(CIJ)总监纪洁克(Jac Kee,译音)认为,新政府应重新反思,国营媒体在健全民主社会应扮演何样的角色。

她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坦言,虽然媒体堪称为“监督政府的第四权”,但在媒体所有人的立场、恶法钳制以及媒体利益取向的多方影响之下,国营及官联媒体却经常沦为政府喉舌。

“我们都知道,国营媒体抑或国家持有大部分股份的媒体,向来扮演着政府喉舌的角色。我们也看见,媒体所有权、援引恶法选择性提控及利益导向等因素作用之下,媒体监督政府、捍卫健全的民主制度及言论自由的角色不断地变弱。”

“这种现象也导致我们缺乏提供优质新闻的机构,而人们对媒体的失去信任。优质的新闻媒体应秉持小心求证、事实考证、平衡报导及多元报导的精神。”

公民社会参与决策

纪洁克(见下图)主张,希盟政府应明确订定国营媒体的治理方针,确保国营媒体以公共利益为主要考量,并且让公民社会代表能够进入国营媒体决策机制之中。

“国营媒体必须有某种程度的自主权,而国营媒体的管理层应适度地开放让公共或相关领域的各方代表参与其中,包括公民社会。”

拉曼大学媒体系讲师郑文德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表示,国营媒体的领导层过往都来自政治委任,因此国营媒体的节目制作或新闻操作都倾向政府。

“一直以来,国营媒体都是透过政治委任的人士来管理。换句话说,你是我的人,我安排你进入,就是尽量维护我的利益就对了。”

郑文德认为,国营媒体应可效法台湾公共电视台,广邀相关学者、非政府组织代表进入董事会,共同决策公共媒体的走向,以减少国营媒体的政治宣传成分。

“比如台湾的公共电视的董事会,是由不同领域的专业人士所组成。这些受委成为董事的人都与政党没有关系,因此在他们决定要摄制怎么样的节目内容时,比较不会受到政治的影响。”

“我希望,大学讲师、新闻相关的非政府组织,如独立新闻中心(CIJ)及 大马半岛新闻从业员职工会(NUJ)等人士能够受委成为国营电视的董事,以确保国营电视不会受到政治的操控,减少节目中为特定政党服务的政治宣传。”

大同韩新传播学院副院长黄国富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也提出了雷同的见解。他强调,既然国营媒体依赖公帑来营运,因此应当秉持政治中立的精神以服务人民为基础,并应停止扮演政府喉舌。

“国营电视台应该有可能变成公共电视台。公共电视台应该以服务人民为主,它提供的内容应该更多元及保持政治中立,并脱离政府喉舌的角色。在讨论政治议题的时候,各个党派都应该要能进入与讨论。”

公共媒体应关注边缘课题

商业媒体通常因为商业利益导向,而倾向于制作“大众爱看”的热门节目,最终导致各家媒体的内容趋向同质化。国营媒体的营运成本来自人民的纳税,因而能够免于商业利益的限制。

黄国富(见下图)指出,国营媒体的定位应与商业媒体有所不同;国营媒体作为公共媒体,应为不同语言群体及不同年龄的群众制作更多元的节目。

“此外,公共电视台也应该为各种语言及各年龄层的人提供节目,并为商业媒体比较没注意到的议题提供空间。”

不仅如此,黄国富也提到,而马来西亚目前存在许多商业主流媒体鲜少关注的边缘课题,因此国营媒体应积极关注。

“原住民、环保及贫穷等等课题,都属于比较边缘弱势的议题。马来西亚有各种问题正在发生,但很多时候只有少数媒体会去做。相对来说,这些问题还是很少被注意到。这些问题应该要有一些平台能够注意,能够为大家去关心这些问题。”

诺丁汉大学大马校区传播与文化研究中心(CSCC)主席查哈伦(Zaharom Naim,见下图)指出,国营媒体靠着纳税人的金钱来营运,作为公共媒体不应停留在追逐热门流行,例如购买韩剧来播放;反之,公共媒体应制播更多元、原创,甚至挑战社会常规的内容。

“首先,大马广播电台与电视台(RTM)在复兴后应考虑制播关怀社会问题的纪录片。这些纪录片及时事节目,可依据例如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指标,节目主题可从环境到人权等各个方面。

“大马广播电台与电视台重组后,务必要明白及珍惜马来西亚社会的多元文化、多元种族及多元宗教的特质。应当为此庆贺,而非让某些群体比其他人更占优势 。少数群体必须被任何而非被边缘化。”

(II)补助小媒体创造媒体异质性

除此之外,黄国富也献议,新政府应致力拓展马来西亚的媒体生态,并设立基金以补助边缘弱势的媒体,让更多不同的本地媒体能够创立和续存。

“举例而言,边缘弱势的媒体包括了非政府组织的媒体《激流》(Aliran)以及一些年轻人的媒体。”

“新政府应该创造一个环境,让这些小的媒体能够获得补助,进而促进整个媒体环境充满更多元和异质的可能性。”

(III)修法杜绝媒体垄断

2001年5月28日,在华社的激烈反对声浪之下马华公会收购南洋报业,并在5年后将部分股权转手中文媒体大亨张晓卿,最终促成本地中文报业的大型媒体垄断。

时至今日,本地中文报章的垄断局面依旧,目前国内中文主流报章《星洲日报》、《光明日报》、《南洋商报》、《中国报》皆由世华媒体集团所掌控。

黄国富接受采访的当日,恰好是报殇第17周年。他提到,除了修订或废除钳制媒体言论的恶法之外,新政府也应该修订《2010年竞争法令》以防止媒体垄断的问题。

“我认为应修订《2010年竞争法令》,主要是为了防止媒体集团过于庞大,不利于公平竞争,且会破坏信息生态系统,影响言论自由、文化多元性与新闻专业自主等。”

“我们必须重视‘媒体整合’的问题,应限制财团以垂直和水平方式在媒体产业进行大规模垄断,也要限制透过资本交叉方式来控制不同媒体。”

黄国富也补充说,有者可能会认为网络新媒体现已逐渐发达,各种信息与言论都可以自由流通,如今已没有媒体垄断的问题。

然而,黄国富点出,网路新闻传播的讯息通常仍是源自于传统纸媒的产制,因此媒体垄断的不良影响依旧存在。

“虽然人们使用新媒介取得新闻信息的比率增加,但传统媒体仍然是人们取得信息的重要来源,而且新媒介上传布的讯息经常是来自传统媒体的产制。”

(IV)提升民众媒体识读

郑文德曾担任《中国报》记者。他认为,目前大部分主流媒体都处在复杂的政商关系之中,终将无法脱离“赚钱为目标”的商业逻辑以及“不敢得罪政府”的思维,而政商关系也必将一定程度影响了报导方式。

“过去,媒体的所有权导致他们偏帮国阵;而现在,希盟政府执政了,媒体的老板为了赚钱,他当然也不会再三地批评新政府,他们都是以赚钱为最重要的目标。”

“因此,我认为读者是(制衡媒体)很重要的力量。你看到他的报导不平衡,你应该表达出来,应该要有批评的精神。”

郑文德(见下图)认为,公众不能仅仅期待媒体崇高的自律精神;反之,他鼓励读者对媒体保持批判精神,藉由读者的反馈力量来制衡本地主流媒体乱象。

他主张,新政府应当自小学开始把媒体识读纳入课程,让学生理解媒体如何受到政治、商业及群众喜好的影响,进而培养起社会的媒体素养,并回过头来对本地媒体有更高的要求。

“我认为,媒体识读教育应该从小学或中学开始,让学生有能力分析新闻的真伪。部分主流媒体管理层并没有媒体识读或素养的背景,透过读者的批评可能会提升他们的素养。”

“我们必须让他们(学生)知道,政党如何控制了媒体,媒体又如何受到影响,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新政府应可透过教育体系或国营媒体如《马新社》来教育群众,培养群众的分析能力及批评能力。”

以下为希盟在选举前提出的相关承诺:

(1)希望宣言第27项承诺阐明,希盟执政后将废除《1984年印刷机与出版法令》及《1948年煽动法令》,也承诺检视《1998年通讯及多媒体法令》。

(2)希望宣言第27项承诺阐明,希盟政府将取保媒体拥有审查政府的自由;其中包括采取相应措施,提升大马广播电台与电视台(RTM)和马来西亚国家新闻社(BERNAMA)等机构的独立性及专业性。

(3)希望宣言第27项承诺阐明,希盟也承诺执政后将成立由媒体工作者组成的媒体理事会,负责协调媒体的伦理报告,并作为处理公众对媒体的投诉的专业团体。

(4)希盟宣言第17项承诺中提及,希盟政府将为所有参加大选的注册政党提供空间,让大家都能够通过国营广播和国营电视频道竞选,并确保国营媒体的报道是公正与平等。

(5)在民主健全的国家中,公众有权查阅政府文件,无形中构成监督政府的力量。第14项“革新反贪会和加强反贪措施”承诺则阐明,希盟政府将设立《资讯自由法令》,并提供财政预算来执行此法令。

(6)《2018年打假新闻法令》今年4月2日在一片争议声浪中于国会通过,违规者最高可被判处6年监禁及罚款50万令吉。此法令通过的隔日,希盟随即承诺执政后将会废除这项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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