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点52分更新

一马公司与国际石油投资公司(IPIC)于2016年爆发财务纠纷,后者否认收到一马公司的还款,更进而向一马公司追讨65亿美元。

今天的一马公司案审讯揭露,时任首相纳吉派遣毫无准备的助理,跟IPIC谈判,试图解决这次的天文数字金钱纠纷。

纳吉的前特别助理安哈里(Amhari Effendi Nazaruddin)供称,虽然当时不了解两家公司的交易完整详情,他却于2016年受责跟IPIC协商,解决纷争。

安哈里今天接受纳吉的辩护律师沙菲宜盘问时,承认未完全掌握IPIC的课题。

沙菲宜:这个课题爆发时,你被派到那个地方和IPIC协商?

安哈里:坦白说,法官大人,我未全面了解IPIC的课题,我只按照指示行事而已。

沙菲宜:我问你一个简单问题。你被派往和IPIC协商,你知道多少和我的问题无关。

安哈里:我被派遣处理IPIC的课题,以便在国际仲裁庭之外解决大马和阿布扎比的争议。

纳吉要他联络刘特佐

根据估计,当时一马公司与IPIC之间的财务争议,涉及的金额可以超过400亿令吉,而纳吉却派遣不太了解争议来龙去脉的安哈里前往协商。

安哈里还供称:“我问他(纳吉),我这项任务要传达什么附加讯息。然后,纳吉说向刘特佐寻求意见……”

“我要出发时,刘特佐就联络我,解释此行的详情。”

“(刘特佐)向我解释大要后,我去见纳吉,以便确认我需在何时出发。我记得这件事,因为当时是发布财政预算案的时节,我得到他的同意和祝福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财长未参与谈判

安哈里2016年受委跟IPIC协商它与一马公司的财务争议一事,过去是外界所不知道的。

 2017年4月,新加坡《海峡时报》报道,大马政府与IPIC达成协议,必须在该年底前支付阿布扎比12亿美元(约52亿令吉)。

而当时的第二财长佐哈里阿都受询时表示,他没有参与谈判,不晓得和解协议的内容;而代表大马参与谈判的,是一马公司管理层及董事和首相办公室官员。

佐哈里阿都当时也否认跟纳吉有嫌隙。

不想要闹上国际法庭

安哈里在其书面供词中指出,2016年某天,纳吉吩咐他到位于吉隆坡大使花园的住家见面后,指示他前往阿布扎比,会见穆巴达拉发展公司(Mubadala)执行长卡尔顿穆巴拉克(Khaldoon Al Mubarak),以避免IPIC的财务纠纷带上国际法庭。

“纳吉解释,如果大马未能支付IPIC担保的债券押金而上到国际法庭,这将影响两国的双边关系,而且也对来临的大选带来政治风险,因为关于一马公司的事迹不会消失,更会传遍全世界。”

于此,他表示,纳吉要求他向阿布扎比确认,两国愿意在不带上国际法庭的情况下解决问题,而当时正是外界热烈讨论一马公司议题的时刻。

纳吉刘特佐直接涉及

他续称,与纳吉会议结束后,他在家中通过黑莓手机收到刘特佐的信息,告知会提供关于与穆巴拉克的会面细节和谈话内容。

“纳吉和刘特佐都知道偿还债券给IPIC的问题。他们俩都直接涉及此事,并确保我有和穆巴拉克协商。”

“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些动作是为了控制损害。”

安哈里指出,会议的一两个星期后,他独自飞往阿布扎比会见穆巴拉克,并获得对方款待。

“穆巴拉克告诉我,他们(阿布扎比)之前获得大马承诺各式各样的东西,但都没有实现。”

“他们要求签署一个能定期付款的新协议。那时候,我不太明白所谓的许多承诺是什么。”

他说,如今他才知道这很可能是指之前签署的协议没有遵守里面的条约。

安哈里表示,两人的会议最终同意双双扮演两国的协调员,只要协议达成,马来西亚能够支付款项,那么就利用后门方式避免事件带上国际法庭。

他说明,这是他在纳吉与刘特佐指示下完成的机密任务,而退出仲裁庭的事宜最后由一马公司和IPIC的律师处理。

刘特佐总结和提方案

他续称,两方后来持续向他汇报最近进展,但通常是刘特佐负责提供整体的总结及给两方建议方案。

“原本定在2016年尾签署协议,但因为两国之间不同意一些条款所以合作告吹。”

他指出,在协议即将签署之际,纳吉曾拨电联系他数次,要求他给予两方讨论的最新进展,以让他思考下一步行动。不过,在他年尾出国旅行时,收到穆巴拉克正式来电通知,已经终止协商。

无论如何,他透露,IPIC代表律师马丁(Martin Edelman)在2017年4月,来电和电邮告知协商仍在进行,让他深感惊讶。

“我认为,当时有其他人(新管道)包括刘特佐,协助继续进行协商。”

“之后,我也收到一马公司执行长阿鲁甘达联系,告知协商的最新进展。”

他说,在纳吉同意下,刘特佐接着就指示他接手处理协商事宜,最终IPIC和一马公司成功在2017年中签署和解协议。

一马陷“庞大诈骗”?

2015年9月,《华尔街日报》揭露,一马公司原应支付IPIC的14亿美元抵押金和近10亿美元的赎回金“失踪”。

根据大马总稽查司报告,一马公司已付钱,但IPIC或其子公司阿尔巴投资(Aabar Investments PJS)的财报都不见这笔钱的记录。

2017年4月,公账会一马公司报告揭发,一马公司管理层曾在董事局不知情下,支付42亿4000万令吉的债券押金,予一家在维京群岛的阿尔巴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阿尔巴BVI)。

虽然如此,IPIC与阿尔巴投资PJS接着在伦敦股票交易所发表联合公告表示,阿尔巴BVI跟他们毫无关系。一马公司总裁阿鲁甘达后来声称,一马公司可能陷入“庞大诈骗”。

美国司法部诉状揭露,一马公司与IPIC之间的债务要回溯自2012年。一马公司的欠款因假IPIC子公司鱼目混珠,而没有把款项汇到IPIC子公司。美国司法部把此舞弊阶段称为“Aabar-BVI阶段”。

美国司法部的民事诉讼,点名卡迪(Khadem Abdulla Al Qubaisi)和阿末巴达维(Mohamed Ahmed Badawy Al-Husseiny)勾结大马富豪刘特佐,盗取一马公司的资金。

卡迪是IPIC的董事经理,兼任阿尔巴投资PJS的主席。而阿末巴达维则是阿尔巴投资PJS的首席执行员。不过,奇异的是,两人同时也是“冒牌货”阿尔巴BVI的董事。

今年年初,阿布扎比法庭裁定,卡迪和阿末巴达维涉及舞弊,分别被判监禁15年及10年。

 新政府挑战IPIC和解协议

2016年4月18日,IPIC指称,一马公司和大马财政部并没履行捆绑条款清单的责任和支付款项,单方面宣布终止重组一马公司的捆绑条款清单。

截至2016年5月11日,IPIC指称,根据捆绑条款清单,一马公司拖欠12亿1000万美元和利息。

另外,IPIC与一马公司还有一笔2012年的35亿4000万美元交易。上述两者加起来,IPIC应该索偿47亿5000万令吉。

不过,根据IPIC向伦敦国际仲裁庭提起的诉讼,该公司向一马公司索取65亿美元(约266亿令吉)。根据估计,这可能涵盖2012年交易的利息。

2017年4月24日,财政部与IPIC达致和解协议,同意支付后者12亿545万美元(马币51亿6000万令吉),以解决后者总数65亿美元的索讨。当时,纳吉担任首相兼财政部长,依尔万是财政部秘书长。

IPIC也说,各方也将会讨论“一马公司集团给特定公司付款一事”。另外,IPIC向伦敦交易所汇报时也说明,一马公司及大马财长机构也同意在未来负责偿还两笔总值35亿美元的债券利息和本金。

伦敦国际仲裁庭随后也发出“合意裁决”,同意让两造庭外和解。

然而,2018年大选纳吉败选后,希盟政府入禀伦敦高庭,要求搁置一马公司与IPIC达致的和解,认为这项和解是通过欺诈手段取得的。

2018年10月25日,纳吉与财政部前秘书长依尔万也因此面对6项刑事失信控状,涉及共66亿3606万5000令吉公款。据悉,公款是在2017年4月用来偿还一马公司与IPIC和解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