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市或保政商金权？学者吁国会辩论振兴配套

学者哥美兹质疑，首相慕尤丁颁布的爱民经济振兴配套，发放众多援助给民众，但目的在于刺激消费维持经济，同时确保官联企业赚钱，以巩固强大的政商纽带，保住政权。

马来亚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哥美兹（Edmund Terence Gomez）今天撰文指出，慕尤丁政府虽然看似动用多家官企救市，惟这项振兴配套却未纳入真正关键的官企。

他点出，这包括隶属政府企业底下的医疗机构和发展金融机构（DFIs）。

他批评，政府忽略中小企业，而这本该动用发展金融机构施予援助，以避免造成庞大的失业潮。

哥美兹是在题为“振兴配套和官联企业：保卫权力纽带？”（Stimulus package and GLCs: Protecting the power nexus?）一文中，提出上述质疑。

首相掌控金权纽带

哥美兹认为，慕尤丁在发表振兴配套演讲中，令人意外地承认自己所领导的并非并民选政府，说明其意识到国人质疑国盟政府的正当性。

尽管如此，他说，慕尤丁同时吊诡地承认，首相为一国之首，掌管多家官企大权，可在疫情危急时刻，动员资金和资源抗疫。

他说，这些承认蕴含着两大意义：（一）马来西亚是高度介入型国家，拥有发展完整的制度架构，刺激经济和保护人民利益；（二）政商纽带内置于政府，其权力集中在首相手中。

他分析，这套具有影响力的“政府生态系统”（government ecosystem）早在1970年代就已创建，当时是为了解决社会不平等，长期下来却演变成金权纽带，备受争议。

“尽管公众多次呼吁透明管理这套政府生态系统，可是没有任何首相愿意这么做，即使经历1997年和2008年两次金融危机之后。”

检视没纳入的官企

哥美兹指出，在2019冠状病毒疫情危机期间，更需要检视慕尤丁政府如何部署这些强大的政商关系来抗疫，同时也要检视哪些官企机构豁免参与振兴配套。

他说，值得注意的是，慕尤丁和财长东姑扎夫鲁点名参与振兴配套的所谓“官联公司”不仅仅是政府拥有的上市公司，还包括盈利公司（如国能、马电讯）；金融企业（如马银行、联昌国际集团银行、兴业银行、伊斯兰银行）。

他指出，政府掌握的金融工具还包括：退休和储备基金（如雇员公积金局、国民投资机构）；法定机构（如人民信托局、联邦土地发展局）；发展金融机构（中小企业银行、进口银行、农业银行）。

他称，慕尤丁没有透露更多详情，将如何动用这项官企的资源，而只是指出国能提供高达5亿3000万令吉的电费折扣，通讯公司提供免费网络服务，金额多达6亿令吉。

“官企银行也会提供贷款缓还措施，不过这些都只是暂缓贷款，因此不会造成巨大损失。公积金局也允许民众提领退休基金，以应付危机期间的开销。”

哥美兹质疑，2019冠病既然是公共卫生危机，“为何官联企业底下的医院却没有纳入这个振兴配套？”

他说，慕尤丁号召私人医院加入抗疫工作，却只字未提官企医院，如KPJ、班底（Pantai）和森那美（Sime Darby）旗下的医院。

他续指，药品官企如发马公司（Pharmaniaga）及从事医院支援服务的UEM前线（UEM Edgenta）也没有加入振兴之列。

“全球大流行疫情期间，这些从事医疗、金融与公共事业的主要官企不必担心如何从中获取丰厚的利润。”

此外，他也特别点名提到，UEM前线最近卷入对员工刻薄的劳资争议。

全国医院服务工工会执行秘书莎拉丝瓦蒂（M Saraswathy）上周揭露，安顺医院有7名急诊部清洁工曾与确诊冠病的霹雳安顺医院医护人员接触过。

不过，这些清洁工所属的承包商UEM前线，竟以人手不足为由，阻止他们接受2019冠病检验。后来，UEM前线澄清，已安排7名清洁工安排体检。

 中小企业没有获援助

哥美兹提出，爱民经济振兴配套也引来其他诟病，包括非政府批评政府要求B40低收入群体挪用公积金，承担复苏经济的责任。

他说，中小型企业协会也大力抨击这项配套，并警告过半中小企业将会倒闭，连带造成400万劳工失业。

他提醒，中小型企业占了企业领域高达98%，可是振兴配套却没有要求发展金融机构，援助亟需求存的小型和微型企业。

这些发展金融机构包括中小企业银行（SME Bank）、马来西亚兴业金融集团（MIDF）、发展银行（Bank Pembangunan ）、出口银行（Exim Bank）。

“为什么不运用农业银行（Agro Bank）和人民银行（Bank Rakyat）协助农村领域，确保粮食持续生产和供应？”

“那些设立来支援小型和乡区工业的法定机构呢？如人民信托局（MARA）、吉兰丹南部发展局（KESEDAR）、橡胶小园主发展局（RISDA）和联邦土地复兴及统一局（Felcra）。”

“事实上，这些机构长期遭滥用来巩固恩庇关系，分配特许经营合约来获取政治支持。”

他补充，国盟政府上台后，就换掉了人民信托局的董事，以监管庞大的商业基础。

 也在应付政治危机

哥美兹强调，这套政府生态系统发展完善，足以让政府在过去介入经济，在危机期间迅速部署和协助基层，完成一些崇高的目标。

不过，他说，慕尤丁政府在本次振兴配套中，却没有尽用政府可动用的资源救市，反而是却为了要应付政治危机，确保官企可以继续赚钱。

“不过，首相这次的振兴配套却鲜少地揭示，他如何利用这套政府生态系统，有效地应对这次的全球流行疫情。”

“事实上，政府试图调度资金让人民提高消费力来维持经济时，同时也在协助这些主要官企持续赚钱，稳住强大的政商纽带。”

“毕竟，首相本身也在演讲中承认了，他也要应付政治危机。”

他认为，既然国盟政府的正当性备受质疑，却拥有部署和挪用这套“影子政府生态”（shadow government ecosystem）的权力来刺激经济，那么在国会辩论这套振兴配套更是势在必行。

“如果说有什么时候，可以暴露这个强大的官企世界，以及从政者如何借助政商权力纽带巩固权力，那么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振兴配套总值2500亿

慕尤丁在上周五揭橥总值2500亿令吉的“爱民经济振兴配套”，应对2019冠病疫情的冲击。

中低收入群体（B40及M40）享有总数100亿令吉的现金援助。受惠群体包括私人企业雇员、垦殖区开垦者、农夫、渔民、小商和所有M40及以下的群体。

“爱民经济振兴配套”，是政府宣布的第四波救市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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