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玩FB、IG?那这是必读的当今案裁决
【今分析】 以简单直接的语言,为你梳理脉络
《当今大马》藐视法庭案的完整判决书出炉,联邦法院认定,因为5则读者留言而重罚50万令吉的刑罚,符合公共利益。不过,数名律师纷纷担忧,此案判决日后将成为法律惯例,对社交媒体用户造成深远的影响。
《当今大马》采访了数名律师,请他们从数个面向,分析本次判决所可能带来的种种效应。
这包括判决会否波及个人社媒用户、社媒管理者的法律责任、需要监督的留言种类,以及删除冒犯留言的速度等棘手问题。
【今分析】 以简单直接的语言,为你梳理脉络
《当今大马》藐视法庭案的完整判决书出炉,联邦法院认定,因为5则读者留言而重罚50万令吉的刑罚,符合公共利益。不过,数名律师纷纷担忧,此案判决日后将成为法律惯例,对社交媒体用户造成深远的影响。
《当今大马》采访了数名律师,请他们从数个面向,分析本次判决所可能带来的种种效应。
这包括判决会否波及个人社媒用户、社媒管理者的法律责任、需要监督的留言种类,以及删除冒犯留言的速度等棘手问题。
这些受访律师包括阿锡阿里(Asheeq Ali)、阿兹拉(Azira Aziz)、林伟捷、哈聂夫、以及律师公会宪法委员会联合主席谢依玲(Karen Cheah)。
这宗案件是由联邦法院七司联审,其中6名法官认为《当今》罪成,仅1人提出异议。法庭近日发布法官“多数判决”的判词,可点此阅读。异议判决则可点此阅读。
一、我拥有个人面子书/推特/Instagram/部落格的账户,这项判决对我会有影响吗?
对此,数名律师的意见不同。其中,阿兹拉(Azira Aziz)及林伟捷认为,这项判决只是针对商业网站,因此不会影响个人的社媒或部落格账户。
阿兹拉点出,本次判决很大程度仰赖2015年欧洲人权法院(ECtHR)判决德尔菲有限公司(Delfi AS)挑战欧洲东北国爱沙尼亚(Estonia)一案为基础。
根据判词,德尔菲是爱沙尼亚最大型的新闻网络平台,每天发布330则新闻。
此案判决将像德尔菲这样的商业网站,与个人社交媒体、作为爱好经营的部落格或网站、用户可自行创建讨论主题的网络论坛区别开来。(见《当今》案多数判决书第99段。)
因此,他认为,《当今》案判决不会波及个人社媒和部落格用户。
不过,阿锡阿里,谢依玲及哈聂夫却认为,《当今》案判决从此将会成为先例,用来对付所有社交媒体用户。
其中,阿锡阿里提到,“只要你开放社媒留言区,就有风险。”
他说,判决中提到,”《当今大马》可全权控制要刊载哪些内容。它必须承担这种营运方式带来的风险“。(见《当今》案多数判决书第78段)
他补充,联邦法院所提到的风险,指的不仅是《当今大马》或任何新闻网站,也是任何社交媒体用户的风险。
接着下来,以下部分将概述受访律师依据《当今》案判决,提出他们对“社媒用户可多大程度控制第三方留言”的看法。
二、我是社交媒体管理者,这是否意味着我得监督及删除他人留言?
主张本次判决未波及个人社媒用户的律师认为,此判决会否适用于社媒管理人,则属灰色地带。
阿兹拉说,《当今》案裁决的关键点在于是否存有盈利目的。
当社交媒体公司如面子书、推特等,可依据多数判决书第99段的解释免除责任,但尚不清楚有关条文是否也会延伸至《当今大马》这类内容产制网站,即在社交媒体平台张贴内容的企业。
多数判决第108段阐明,若你有能力控制谁能留言,或过滤冒犯留言,就代表你有权控制留言。
比方说,推特用户无法管制第三方留言,但面子书和Instagram用户则可以这么做。
面子书专页管理者可禁止特定用户留言,也可以手动设置,过滤特定词汇,并删除不想要的留言,与《当今大马》网站一样。
因此,林伟捷认为,此判决可能会延伸到面子书专页管理员身上。
面子书个人用户也可以删除他人留言、封锁特定人士或解除好友关系,但不能过滤特定字眼。
在Instagram,个人及商业账户都可以封锁用户、删除留言及过滤特定字眼。
三、我经营的网站允许留言,我是否须要监督及删除他人留言?
是的,你需要这么做。多名受访律师同意,在《当今》案判决后,网站经营者必须为用户的留言负责。
阿兹拉指出,本次判决让那些开放留言区的新闻媒体,冒着很大的风险。
“按照此判决,网络新闻平台必须聘用留言管理团队,人工检查网站上的每一条留言。”
四、只有“藐视法庭”的留言会让我惹麻烦吗?
哈聂夫和阿锡都认为,这项判决也可以用于诽谤案。
多数判决第95段提到,虽然Delfi案属诽谤案,而非藐视法庭案,但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当今》案,即《当今》需为读者留言负责。
五、如果没人提醒我,网站出现了不当留言,那怎么办?
在《当今》案中,《当今大马》集团执行长詹德兰(Premesh Chandran,下图左)及总编辑颜重庆(下图右)都阐明,他们事前并不知道这些留言的存在。
不过,联邦法院多数判决认为,这是不可以接受的借口。(见多数判决书第79至110段)
联邦法院六司认为,以《当今大马》的经验来说,它应该要预料到,在前沙巴首长慕沙阿曼无罪释放的同一天,其英文版所刊载的报道,即“全国法庭7月起恢复运作”(CJ orders all courts to be fully operational from July 1)下,会出现负面留言。
判决也提到,《当今》其他编辑并没有否认,他们知道有这些留言的存在。
值得留意的是,本次藐视法庭案并未经过审理,法庭并没有传召任何《当今》编辑出席作证。联邦法院七司是根据控辩双方所入禀的宣誓书及陈情书,作出判决。
谢依玲认为,若此判决成为对付社媒个人用户的先例,则法官要求个人事先预测其他网民的留言内容,是不切实际的作法。
“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预测这样的结果。”
“一名社交媒体用户可能只是在讨论网飞(Netflix)的剧情,说剧中的法庭程序有多么错误,而第三方却来参一脚,留言批评国内的司法程序,而这也可被视为恶意中伤法庭。”
六、但是,实在太多留言了啊!怎么办?
根据多数判决第74段,答辩方不能以“留言数量庞大,无法逐一监督”作为抗辩理由。
判决书第77段也表示,“留言量庞大,无法成为答辩人宣称不知情,以逃避责任的依据。”
七,那么,我要多快删除那些留言?
根据多数判决第74段,网站必须设有可“快速”侦测和删除冒犯性留言的机制。
至于“快速”是指多快,哈聂夫说,这胥视个别案件而定。
“这取决于不同情况,‘快速’这个词包含了合理性。什么才是合理的,须视乎不同的案件,以及不同的法官。”
在此回顾一下《当今大马》藐视法庭案的事发经过。卷入此案的新闻文章及冒犯留言,是在2020年6月9日所发布。
《当今大马》在同年6月12日接获警方的电话,通知这些问题留言后,就在同一天获悉此事的12分钟内删除了它们。
联邦法院七司中,唯一一名发表异议判决,认为《当今》罪名不成立的法官娜丽妮(Nallini Pathmanathan)在判决书中表示,这属于“合理时间”的范围。
八、所以,《当今》藐视法庭案,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伟捷直言,联邦法院的裁决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盒子。
“以推定知道检验(constructive knowledge test)为前提,要求(网页管理人)为第三方留言,负起藐视的责任是危险的作法。”
“这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而且,个人或公司仅因拥有控制网站或平台的留言权限,就须承担无限的责任。”
此外,谢依玲则强调,此判决也对言论自由产生负面影响。
“这会让拥有社交平台的媒体、公民组织或公民个人,针对司法课题留言时,冒着被控藐视法庭的风险。”
“现在我们都有法律义务,持续筛选社交平台上的每条留言,并尽快删除冒犯的留言。”
她补充,这就像一片乌云笼罩在社交媒体用户上方,直到当局明确界定何谓“恶意中伤法庭”。
至于相信这项判决仅用于商业网站的阿兹拉则希望,民众将会在其他平台上,继续讨论各项课题。
“从人权倡议的角度看来,我担心的是,民众可参与的舆论空间越来越小,不能像过去般,针对调查报道文章所挑起的课题,直接介入和讨论时下治理课题。”
事缘,总检察长依德鲁斯因《当今大马》5则读者留言涉及“贬低”司法体制,于去年6月15日提控《当今大马》及总编辑颜重庆藐视法庭。
法庭近期宣判,罚款《当今大马》50万令吉,比总检察署要求的20万令吉罚款更加高。这是《当今大马》创立21年以来,首次被判定藐视法庭。《当今大马》也在同一天发动筹款,筹获超额的捐款,并在隔周缴付罚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