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俄罗斯义工瓦勒丽亚(Valeriya Astashova)在霹雳原住民村教英文的准证忽然遭到终止,让她再次登上了新闻版面。

其实,这已非她首次在大马遇上难题。

2020年3月,2019冠病疫情在全球爆发后,瓦勒丽亚及9岁儿子与一群外国人滞留在吉隆坡第二国际机场,首次登上了新闻头条。

32岁的瓦勒丽亚在泰国龟岛(Koh Tao)经营旅馆长达7年。她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说明,她是在去年2月来到吉隆坡,于一家阿富汗社区中心当志工。

“我的好友说我在旅馆工作太劳心劳力了,要我先离开一个月放松。我当时尝试寻找不同的旅行及志工机会,才发现吉隆坡的阿富汗社区中心。”

瓦勒丽亚热衷助人,住在泰国芭达雅时,便在当地的孤儿院当志工;从前在捷克念书时,她曾在老人院当志工;过去也曾在难民营执行人道主义任务。

她拥有国际关系学士学位、哲学与宗教硕士文凭。她笑言,自己的个性其实是受到祖父的影响。

“我的祖父喜欢服务别人。他把我带大,所以影响了我。他看到街友时,不只会给食物,还会坐下来跟他交谈,尝试为对方找过夜的地方。”

“他是我的英雄,全宇宙最棒的人。即便他现在90岁了,还是想在家乡开一所图书馆,不停向地方议会争取。我的祖母好生气,认为90岁的人应该好好待在家。”

瓦勒丽亚原本只计划在阿富汗社区中心待两个月,但当她抵达时,发现中心正面对财务困境,于是她与其他外籍志工决定再待两个月,尝试拯救这个中心。

由于行程延长,她中途也迅速回到泰国把儿子接来吉隆坡。

“感谢上帝让我回去接他,否则我们会分离很长的一段时间。”

泰马双方拒让入境

不过,随着2019冠病疫情日趋严峻,她去年3月订了机票返回泰国。然而,最终所有非泰籍居民都不获准入境,只能原机折返吉隆坡。

她忆述,跟她同一班飞机的有一群波兰人,他们只是要在曼谷转机回国。

“我们本来兴奋地要回家,当我们降陆曼谷时,我们看到不少持枪的男子及带着全幅器材的医生们。事情开始变得可怕。”

“一名波兰女子本来拒绝返回(吉隆坡),直说他们持有所有有效证件等等,但当你面对一群持枪男子时,你不会想跟他们吵太久。”

更糟的是,他们折返吉隆坡后,大马移民局也拒绝让他们入境。

于是,瓦勒丽亚及儿子凯利就这样受困在入境大厅好几天。

“我们甚至不是睡在机场,是被锁在入境大厅。那里只有四排塑料椅,坚硬的地板,没有商店、餐厅、旅馆。”

使馆劝她飞回俄国

受困的前三天,她打电话给任何可能帮得上忙的朋友,包含俄罗斯大使馆。

大使馆当时劝她飞回俄罗斯。然而,瓦勒丽亚说,除了前往俄罗斯的机票太过昂贵,长期待在泰国的她,在俄罗斯也几乎没有任何生活圈子。

“我的祖父母在俄罗斯的小镇居住,但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人(可投靠)了。我的家是在泰国,那边有我的猫狗,还有11只鸡。我离开后谁要照顾他们?”

“我也没有任何冬装。如果我和儿子一起回到俄罗斯,我们要怎么办?”

滞留机场数天后,瓦勒丽亚及幼子最终获准离开,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们回到吉隆坡后,过了数个月几乎没钱用的日子,被迫更换了好几次住宿。

瓦勒丽亚承认,受困他国一度让她感到尴尬,因此一开始并没有向朋友求助。

不久后,在存到一些钱,不再挣扎求存后,她回想起来马的初衷——进行人道工作。

赴霹原民村教英文

她加入了一个组织,一起到霹雳打巴(Tapah)窝原住民村(Pos Woh)分配食物物资,并在与村民沟通后,决定搬到那里全职教英文。

“我问了村长,说如果我来这里教英文的话,他是否会感兴趣。”

“一开始他笑说,‘看看你,要跟原住民住在一起?我们可没有冷气’。但他较后仍与村里的母亲们沟通,他们非常热情。”

根据瓦勒丽亚,搬到窝村子半年后,她的学生英文程度有了显著的提升。

“我刚刚到时,完全没人说英文。我跟随负责载送物资到村子的罗里司机哥巴(Gopal)抵达村子时,哥巴帮忙翻译了大概一小时。”

“但他离开后,村子里没有电话讯号,没有网络,所以我甚至没办法打电话找人帮忙翻译。”

因此,她最初只能比手画脚跟村民们沟通,“但你知道吗,在短短2到3个月内,我的一些学生就可以帮我翻译了。”

表现最好的两个学生,是15岁的珍妮(Jenny)与17岁的莎菲娜(Safinah)。目前,她们已经成为瓦勒丽亚的教学助理。

儿子原民打成一片

同时,瓦勒丽亚的10岁儿子凯利也迅速适应了窝村的生活。

“他无法接受没有网络,加上他不认识任何人,还有语言障碍。”

“过后,他渐渐发现除了网络以外,人生还有其他快乐的事,他很容易交到朋友。没有人因为他的不同而欺负他。孩子们邀请他一起去钓鱼,踢足球,到河里游泳。”

“凯利有个滑板,他教其他孩子如何玩滑板。我们后来也收到了10个捐赠的滑板,大家玩得很开心。现在他真的很想念朋友们。”

最近,瓦勒丽亚因为原住民发展局(JAKOA)忽然取消她的教学准证,要求她离开村子,而再次登上新闻。

《马新社》4月2日曾报道,瓦勒丽亚在没有准证下仍为当地社区募款,大马当局将对她采取“严厉行动”。

不过,瓦勒丽亚否认了这些指控。

不放弃向首相陈情

她与凯利现在回到了吉隆坡,尝试向首相慕尤丁陈情,希望当局重新考虑让她回到窝村子教学,并让她可自由到村子里探望村民。

“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但我们无法见到彼此。他们没有交通工具,不能离开窝村,我也不能去那里。”

她说,目前珍妮和莎菲娜帮她继续授课,也协助募款活动,但这些对两个年轻女孩来说并不容易。

自从当局要严厉对付她的消息传出后,她获得了许多人的协助,包括有人主动献议要帮忙安排她回泰国。

尽管正考虑回到泰国的可能,她仍对续留大马抱有一丝希望。

“我现在还有0.001%的希望,所以我不会放弃向首相上诉。即便我回家了,也还是能继续上诉。”

俄罗斯大使馆接受《当今大马》询问时表明,没有收到瓦勒丽亚的求助,惟他们将会持续监督情况。

“大使馆已向大马当局询问情况。我们会继续跟进事情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