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染毒瘾逾卅年,前教师设庇护所援戒毒人
蓝利奥玛(Ramli Omar)脱离海洛因毒瘾,成为国家反毒机构(AADK)的戒毒导师,并共同创立 “阳光爱之家”(Rumah Sinar Kasih)已经十年。
62岁的蓝利奥玛从前是教师,后来染上毒瘾长达37年,甚至因而入狱。出狱后,他毅然想要戒毒。
他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说起自己故事,形容染毒时犹如街上的“丧尸”。而今,他希望分享自己的经历,协助其他身陷毒瘾的人重获新生。
蓝利身边的人都唤他作“龙伯”(Pak Long)。他15岁在登嘉楼一所宗教中学就读中三时,就第一次尝试毒品。那是1974年。
他坦言,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深陷毒瘾,但当初自己误入歧途,就只能怪自己。
蓝利奥玛(Ramli Omar)脱离海洛因毒瘾,成为国家反毒机构(AADK)的戒毒导师,并共同创立 “阳光爱之家”(Rumah Sinar Kasih)已经十年。
62岁的蓝利奥玛从前是教师,后来染上毒瘾长达37年,甚至因而入狱。出狱后,他毅然想要戒毒。
他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说起自己故事,形容染毒时犹如街上的“丧尸”。而今,他希望分享自己的经历,协助其他身陷毒瘾的人重获新生。
蓝利身边的人都唤他作“龙伯”(Pak Long)。他15岁在登嘉楼一所宗教中学就读中三时,就第一次尝试毒品。那是1974年。
他坦言,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深陷毒瘾,但当初自己误入歧途,就只能怪自己。
“有的人因为家庭问题,父母离异,这些理由不是单一,而是很多的。也有可能是朋友影响。不过,就我来说,那就是我自己惹的。”
“如果你在学校很活跃,总是那种模范生。你会开始想要开拓眼界尝试新事物,我就很兴奋地去尝试了。”
“那种感觉,最终让我陷入成瘾。”
成长于充满爱的家
龙伯的父亲是清真寺里的宗教师(imam),母亲则研究《可兰经》。他说自己生长于充满爱的家庭,父母尽力给最好的教育。不像其他染毒的朋友可能来自破碎家庭,他之所以会染上毒瘾,仅是自己错误选择。
这段染毒的岁月之中,他进出监牢总共四次,也住进戒毒改造中心三回。“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他在访谈时自问。
他在沙亚南的玛拉科技学院(ITM)修读马来文学的第一年就结了婚。这些年妻子陪伴度过过各种人生起伏,他深为感激。
“龙嫂是真主阿拉赐予我的礼物。” 他说陷入毒瘾时,妻子、家人及妻子的家庭仍不离不弃,这点尤让人感激。
“我们家最大的孩子目前在苏丹依德里斯教育大学(UPSI)修读博士学位,最小的则在马大念学士。”

越陷越深毒品成瘾
龙伯在玛拉学院念书毕业后,接受师训并成为老师,派到霹雳司南马(Selama)任教。
这段期间,他仍持续使用毒品,惟使用方式也越陷越深。他从最初的掺入香烟吸食,到后来转为锡纸吸食,即把海洛因粉末放在锡箔纸上,用火烧锡纸底部,再吸入海洛受热后产生的烟雾。
渐渐地,这些方式已满足不了他。海洛因成瘾毁掉龙伯的教师生涯,也破坏与身边挚爱的关系。
“因为我严重成瘾,我不再用‘掺’的方式(指在香烟掺和海洛因)或‘追龙’(指锡纸吸食)了,因为那样需要太久的时间才进入飘然兴奋。”
“这些方式就好像巫师下了咒语般不再有效,我之后就改用针筒注射。”
“成瘾是有分阶段的。你需要注射的剂量会逐渐增加,甚至每天要花上100令吉来达到兴奋(get high)。” 龙伯当老师的时候,月薪只有600令吉。
他的毒瘾最终严重影响工作表现,1987年县教育局发现他染毒后,要求他离开教职。
不择手段取得毒品
龙伯回忆起染毒的岁月,深陷毒瘾时会不择手段地弄到钱来购买每天需要的海洛因剂量。
“我什么事情都做过。毒品成瘾者没有尊严也完全没有羞耻心。他们的脑袋会有很多歪主意弄到钱,无论好的坏的,只要能让他们瘙痒(解决毒瘾)。”
他凭着自身的经历说,其实毒品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取得,即便是在扣留所、戒毒中心或监狱里,聪敏狡诈的毒贩都总有办法绕过当局的监控。
即便是关押整整40人的100方尺牢房之中,也有办法能弄来毒品。“毒品的供需就像磁铁那样,无论我们去找它,或是它来找我们,两者终会找到对方.”
“这是很神奇的,只要你够坚决要找,你就会找到门路,找到你要的毒品。”
不过,龙伯说不太确定目前拘留所是否还是相同的情况。

躲在秋杰暗巷贩毒
龙伯在1987年失去教职之后,跑到吉隆坡秋杰哈芝泰益路( Jalan Haji Taib )的黑暗小巷子。这里也是首都的毒窟。
“秋杰的巷子是非法活动的大本营,即使是警察都不敢独自进去。他们已有准备人马巡逻把风,那里的娼妓和毒品活动都很猖獗。”
为了让自己有办法负担得起毒品,他开始贩卖小量赌品。
“我会坐在椅子上,身边都是一些装着毒品的桶子。每天早晨,那些年轻人去上班途中会经过,伸出手来要一针。”
“他们也聘雇我们帮忙买毒品,我们也变得有钱。不过,越多钱进来,我们反而就越不安。”
“我们变成丧尸那样,因为我们每天需要注射七到八针的海洛因,其他人可能只需要一针。”
他在秋杰贩毒的日子,就铺着几张纸皮睡在巷里走廊的地板上。在这里,他也看过许多毒品成瘾的人因为健康问题、毒品使用过量或犯罪而丧命。
“如果有人早上死掉了,他的遗体可能要到隔日下午才被移走。”
吸毒戒毒年份相等
不过,龙伯也提到,近几年吉隆坡秋杰区开始有所改变,街道已变得更清洁,也有不少商业或社区机构进驻,为无家者或都市贫穷者提供帮助。
龙伯说,若有人吸毒10年,那意味着需另花10年戒毒。所以,对龙伯而言,还不算是顺利戒毒。
“我悔悟了,但还在复原中。我曾是毒瘾很重的人,像丧尸一样活着,生命失去方向。我受够这一切。”
2011年出狱后,他的毒瘾再度复发,于是决定向国家反毒机构求助,接受美沙酮治疗(methadone treatment),才终于戒掉毒瘾。
“国家反毒机构在辅导方面,帮了我很多。事实上,复原很容易,但要持续下去才是最难的。”
“外面有很多毒贩和吸毒的朋友。无论你在天涯海角,他都会想办法找到你。”
成为导师支援同伴
伯龙好不容易摆脱海洛因后,国家反毒机构委任他成为同伴导师(peer mentor),希望协助其他接受戒毒疗程的吸毒者。
“在同伴导师的概念下,我们尽量协助越多群体越好。每个支援群体至少有10到15人。”
“我们教会他们康复过程,所以他们肯承认自己是需要帮助的慢性吸毒者。”
伯龙在国家反毒机构联邦直辖区支部服务一年后,转到吉隆坡辛炳路(Jalan San Peng)上的治疗与关怀诊所(Cure & Care Clinic)服务。不过,他目前还是国家反毒机构的同伴导师。
治疗与关怀诊所是受到国家反毒机构和内政部监督的诊所。该诊所依据《1983年吸毒者(戒毒治疗和康复)法令》第8(3)(a)条文设立,为吸毒者提供自愿戒毒疗程。
伯龙为了帮助戒毒者,决定自行成立支援团体。他希望能够设立庇护所,提供训练和戒毒疗程,让拥有相同遭遇的人们聚集在一起。
他说,目前,大部分为戒毒者设立的非政府组织和庇护所,都是由教会、基督传教士和非穆斯林组织成立。伯龙是穆斯林,就在2017年成立阳光爱之家。
“我成立这间庇护所,碰到很多挑战。我并不富裕,但我斗志高昂,尤其是当我想起我的朋友如何沦丧在暗巷里。”
耕种畜牧自力更生
住在阳光爱之家的成员耕种、种菜、饲养鸡和鲶鱼维生。部分人畜养观赏鱼,有的人则制作家具。
“庇护所里有很多活动。这里住着7个人,6个在复原中,另一人是精神科医师。”
伯龙提到,吸毒者最需要的其实不是援助金,而是支持和指引如何独立生活,重返社会。
“我们意识到自己做了很多对社会不好的事,但是请让我们重返正轨。我们这些前吸毒者别无所求,惟有盼望社群给予道义支持。”
“如果你看到我们在清真寺,请伸出援手,不要歧视我们,以为我们是来偷鞋子的。”
他说,前吸毒者其实对社会的贬抑非常敏感。

“直到死去那一天,都没有人想要成为吸毒者。我们需要互相帮忙。如果你有亲戚或家人吸毒,拥抱和帮帮他们。”
伯龙打理的阳光爱之家打算与马来亚大学毒瘾科学研究中心(UMCAS)及其他单位合作从事农业。他相信这能够让戒毒者能够自力更生。
“如果你在巷子里看到吸毒者,别遗弃他们,把他们送来我们的阳光爱之家。不要害怕,我们不会折磨别人。”
“许多现身的人,最终都会康复。”
世界卫生组织所编制的国际疾病分类(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在1994年,将物质成瘾,如酒精依赖以及违法取得或医生配方的药物,归类为精神失序。
在1970年代到2000年初期间,海洛因成瘾是马来西亚毒品滥用的重大问题。
马来西亚向来严惩与毒品相关的罪行。根据《1952年危险毒品法令》,凡是拥有毒品和贩毒的人,都必须面对死刑或终身监禁的判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