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国阵成员党领袖不断努力“扑火”,但是充斥巫统全国代表大会的种族主义与暴力恐吓,已让国内的非马来人感到不安,也让国家的前途蒙上一层阴影。但是,这恰好是多元主义政治萌芽的契机,是结合所有朝野开明力量,建立全民运动抗衡巫统霸权的最佳时机。

《当今大马》双语评论人李万千与人民公正党宣传主任蔡添强,在昨晚隆雪华堂举办的讲座“从巫统大会看大马公民政治权利”上,除了剖析巫统大会上出现的种族性言论与举动,也提出“化危机为契机”的建议,呼吁人民投身促进国内多元政治的发展。

这场由隆雪华青与隆雪华堂民权委员联办的讲座,原本也邀请行动党双溪槟榔区州议员邓章钦主讲,但是后者因病不刻出席。

讲座主持人是隆雪华青副秘书吴仲顺。尽管讲座前下了一场滂沱大雨,但是依然吸引超过百名出席者,其中大多为大专生。

希山举剑含暴力恐吓意义

两名主讲人不约而同认为,希山慕丁在大会上祭出马来剑,其象征意义不仅仅是希山慕丁所谓的马来文化,而是拥有更加深沉的政治意义。

蔡添强认为,在希山慕丁于去年首次高居马来剑之前,巫统大会不曾出现这样的画面,巫统只有在召集群众要进行对抗时,才会举出马来剑。

“这意味着游戏玩绝了,这已经是最极端形象的体现。”

李万千一针见血的指出,举剑是巫统倾向暴力恐吓文化的最佳佐证。

李万千将举剑行动放入马来西亚历史脉络和大会情境来检视。

他表示,从1969年513种族冲突、1987年茅草行动、1999年诉求事件至近来的第11条款联盟和跨宗教理事会风波,再加上巫统代表在大会上发出“马来人权利已遭非马来人挑战,忍无可忍下将以 暴力解决 ”、“马来人将发狂(mengamok)”、 “何时要刺出马来剑” 的言论等等,清楚显示举剑行为含有暴力恐吓的成分。

“希山慕丁要如何解释这是文化象征?难道没有暴力恐吓的意义吗?这是希山慕丁不能解释的。”

希山慕丁于去年首次举出马来剑,今年更提高层次将马来剑命名为“Panca Warisan”,并宣布会继续在大会上举剑,不过却 宣称 那并非压迫非马来人的象征,是巫青团宣示新意志的象征,较后又称是马来人的文化象征。

马青总团长廖仲莱昨日率领马青领袖与希山慕丁交流后表示,马青谅解希山慕丁亲吻马来剑的象征意义,并相信后者不会以马来剑来伤害他族。

巫统已无法保障人民安全

李万千表示,若巫统继续鼓吹极端种族主义,将把马来西亚社会推向种族冲突的边缘。他指出,目前社会上充斥着种种煽动性的种族言论,就连一封通过手机传播的谣言,也足以让数百名穆斯林将怡保一所基督教堂团团包围,难保情况不会失去控制而爆发种族冲突事件。

他质问,“我们有看到执政者对煽动者采取行动吗?他们只是开个会警告就算了”。

“问题很严重,可是那些搞风搞雨的人,就故作轻松,大谈文化,大谈你们不要捕风捉影......一个很危险的局势被掀起来,人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受威胁,可是这些当权者,这些煽动种族情绪的人,却故作轻松,这算是什么?”

他批评,现有政权连政府最基本的责任都无法履行,既确保人民生命与财产的安全。

“这个政府,这个政党,如果对人民的生命和财产都置之不顾,对国家的基本安定和安全都置之不顾,这样的政权还有什么资格可以继续统治我们?”

阿都拉设计大会化解政治困境

与一般人士看法不同的是,蔡添强认为大会上的种族性言论,是阿都拉派系一手策划的结果,以缓和其所面对的困境。

蔡添强提出3项理由:

(一)巫统领导层发现马来群众的支持力不断流失,该党的主干思想已不能按照过去的方式来呈现,例子包括马来人议程再也不是理所当然的,新经济政策将惠及马来人的说辞也不再奏效。许多马来知识分子已经不再相信这一套论述,因此巫统在拿不出新纲领的情况下,只能诉诸民族激情。

(二)阿都拉上台3年后,在主要政治议程如肃贪和透明化方面乏善可陈,而且前首相马哈迪对阿都拉的攻击,让基层的目光都专注在阿都拉家人如女婿凯里和儿子卡玛鲁丁身上,要知道首相家人是否涉贪。因此,大会不得谈论贪污课题,避免把肃贪之火延烧到阿都拉身上。同时,由于3年来交不出政绩,阿都拉必须先“装凶”作为掩饰和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三)随着马哈迪入院后,原本众人瞩目的巫统派系问题不再成为大会议题,种族性言论即成为掩饰大会内容空乏的工具。

蔡添强进一步分析,参与大会辩论的巫统代表,其演讲词首先须通过州联委会的通过,之后再呈交予大会秘书处核准方可出街,并非代表们即兴的言论,因此整个大会由头至尾都是领导层所设计的一套戏,目的在于向基层放话:巫统还是坚持马来人利益至上的政治理念。

“所以,这不是阿都拉失控,而是阿都拉所设计的。”

阿都拉与巫统代表互演“黑白脸”

大马战略分析机构首席分析员黄永安在交流环节时也同意上述说法。他形容阿都拉是“非常虚伪的领袖”,而整个大会是“一场布局”,因为阿都拉早已获知代表们的讲稿。

黄永安以“黑白脸”来比喻阿都拉和巫统代表的关系,既由巫统代表扮演“黑脸”的角色,若他族没有反应,就能在党内突显阿都拉的领导权威;但若激起他族的反对,阿都拉就以“白脸”的角色进行安抚,突显自己开明温和的形象,无论结果如何,阿都拉都可以左右逢源。

阿都拉恢复大型计划壮大朋党

蔡添强以政府近来逐渐恢复大型计划的举动,证明阿都拉与马哈迪半斤八两,两者都在庇护自己的朋党。

他指出,阿都拉上台后的一项重要政策是缩紧国家开支,但是他却在大会上向基层保证会继续推行大型计划,不仅恢复巴贡水坝工程,也重新启动海底电缆计划。

“这表示阿都拉在权力稳定、对朋党有利的时候,还是会通过大型计划来将国家资源分配予朋党。阿都拉用3年的时间挡住马哈迪的攻势后,现在开始巩固自己派系的利益,恢复大型工程。”

“国家无法提高生产力与国际竞争力,因此阿都拉就利用合并来保持竞争力,间接巩固自己的权力,于是我们看到种植集团、银行和报章之间的合并。”

“阿都拉并没有提出新的经济纲领,与马哈迪时代不同的只是领导人和掌握财富的人。”

大会暴露国阵成员党矛盾

但是,蔡添强却在重重危机里看到转机。他解释,从大会大玩种族言论的现象来看,巫统已缺乏信心并逐渐走向没落,也暴露了国阵成员党之间的矛盾。

“局势也显示巫统内部的不同派系在酝酿改变,但这没有呈现出来。这是新的局势,也是新的机会。”

他主张,人民应针对新经济政策与巫统进行辩论,因为这是巫统的分配利益的主要工具,而且马来人也已意识到该政策无法惠及大多马来人。

成员党仍要与巫统同流合污?

两名主讲人也认为,国阵内的其他成员党,已不能在体制内发挥角色,制止巫统进一步把国家带向极端种族主义。

“我们要问问那些国阵的成员党,特别是自称代表华人和印度人的政党以及巫统领袖,他们对这个政权不能确保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个把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当儿戏的政权,他们能不能够继续容忍?继续同流合污?”

蔡添强也表示,就在希山慕丁举剑的那一刻,国阵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协商精神已消失殆尽,

“马来剑拿出来的时候,不是针对反对党,而是 针对 华人和印度人,包括国阵成员党的领导人。巫统不再协商,巫统显示自己是独大的,已经不容许其他成员党的声音。”

国阵领袖是时候与巫统划清界限

因此,他们主张结合所有不认同极端种族主义理念的开明人士,包括国阵成员党领袖,通过民主的手段来制止巫统继续把国家带入种族主义和暴力恐吓的死胡同。

李万千表示,“今天到走到这个地步,(国阵成员党领袖)是不是应该垫高枕头想一想,是不是应该为这个国家非种族政治的前途做打算,应该有更多各民族的严肃从政者与这个政权划清界限,这个时期应该有人做严肃的政治表态,以非种族的政治路线来批判巫统的种族主义和暴力恐吓。应该有更多具政治良知的国阵领袖这么做”。

蔡添强强调,巫统的种族政治与贪污滥权,已经严重破坏马来西亚的经济发展,导致马来西亚在国际上逐渐丧失竞争力,而经济衰落的最终受害者不是某个族群,而是所有的马来西亚人民。

因此,他认为,目前不是反对党与国阵的选票竞争,而是一场对抗种族政治的全民运动。

他补充,华裔必须结合开明的马来人,类似公正党顾问安华与财政阿都卡立依布拉欣,建立一个全民联盟来推翻巫统的政权。

“他们被巫统描绘成马来民族叛徒,我们是要孤立他们?还是结合他们?”

他呼吁所有不认同巫统种族主义的人士,充分利用下届大选来临之前的12个月,致力于壮大多元政治的队伍。

“如果你认为马来西亚依然有希望,就利用接下来的12个月付出一分力,播下多元政治的种子,阻挡巫统霸权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