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党(PSM)主席再也古玛是大马政坛特有的人物,毕生以社会主义为圭臬,致力捍卫弱势群体权益,促进社会平等。

再也古玛是医生,也深谙法律和经济知识。他曾在2008年到2018年期间担任霹雳和丰国会议员,

2018年,再也古玛做了艰难决定,搁置个人看法,遵从党的指示,不披挂公正党旗帜竞选和丰国席,而以社党的拳头标志上阵,与希盟候选人打三角战。

此前,再也古玛曾两度以公正党旗帜拿下和丰国席,即2008年打败国大党时任主席兼资深内阁部长三美威鲁;较后在2013年大选连任。

然而,在2018年大选的和丰三角战中,再也古玛败选。

本周末,再也古玛将年满67岁。《当今大马》为他做了一次专访,了解他的政治历程,以及他对最近落幕的柔佛州选、当代社会主义,以及社党未来发展之看法。

不敌族群政治主旋律

社党在过去的柔佛州选中,派出唯一一名候选人出战伊斯干达城(Kota Iskandar)州席,惟最终失去按柜金。

此外,选举成绩可见,国阵重新崛起,国会最大在野阵营希盟再次抛在远远后头。

而且,没有迹象显示,选民会转而支持社党,尽管该党过去以捍卫弱势群体权益而著称。

再也古玛坦承,社党所主张的阶级斗争,确实与大马政坛过去数十年来的族群政治主旋律截然不同。

“首先,国阵的选票只略微增加1%到3%,他们大胜是因为反国阵的选票现在被分到土著团结党/伊党和希盟之间;前者主要的支持者是马来人,后者则以非马来人为主。”

“国阵的得票率仍然很低,只有约40%,但由于领先者当选制(FPTP)的选举制度,以及反对派选票分裂,国阵依然可以大胜。”

“同时,支持社党意识形态的‘市场’目前很小。60年的族群政治,导致大马人民的阶级意识大幅消退。因此,社党必须重新唤醒阶级意识,才能提高支持率。”

他表示,马来选民放弃希盟而选择团结党,显然是想要政党既维护“马来人利益”,又打击贪腐的巫统。

“一些非马来人不满,希盟没有快速地废除新经济政策中的族群特权。这些是对立的(族群)立场,社党不想拥护任何一方。”

“社党相信的原则是,必须厘清族群是否依然与社经地位有所关联?如果有,我们需用怎么样的平权行动来解决?如何保证政府援助特定族群时,该族群的精英不能窃取平权的成果?”

“我们认为,推动这个原则来解决社经地位不平衡,可以改善族群间的关系,并建立多元族群的政治联盟对抗贪腐,但这需要大量的在地工作。”

扭转印裔主导的印象

此外,社党接触选民常面对的另一问题,乃是被当成印裔主导的政党,因为该党大部分领袖及党员都是印裔。

如此一来,暂时设定领袖族群固打制,会否是解方?

再也古玛并不认同。

他解释,社党的印裔成员占多数,是因为过去发迹于雪州、霹雳和槟州的园丘和木屋区;不过,现在社党的族群比例已有所调整。

“现在已有越来越多的非印裔加入社党,印裔比例已从逾90%,下降到现在的约60%。”

“为了避免被视为印裔政党,社党会继续为所有族群的贫困人士发声,这是我们的理念。”

“我们应该加倍努力,了解非印裔弱势群体面临的社会经济问题,同时为非印裔社运人士与领袖创造机会。”

“固打制不会有好结果。在社运政党中,个人之所以担任领导,是基于所做的工作,而不是所谓的权位。”

“如果领导人没有亲自下场了解问题,就无法激励基层的信心及影响运动的方向。”

做当代的社会主义者

社会主义者往往在谈古而非论今。左翼意识形态也有许多不同的分支。鉴于当前的情况,过去的各种意识形态分歧还重要吗?

再也古玛认为,充分了解历史,是规划未来的必要条件。

不过,他也点出,如今的世界已和1950或60年代截然不同,比如说,共产阵线已不复存在,大部分的前“共产主义国家”都已经融入全球资本主义经济体系。

“1950年代到1970年代的关键策略,比如迅速把工业国有化,可能已不太合适现在的情况。”

“如今,我们依赖着跨国公司在大马投资建厂,那么激烈批评外国资本的弊端也不是好策略。在新的环境,我们需要改变策略,以便实现更人性化社会的目标。”

他说,当代的社会主义者必须自问,在现今条件下,要如何把更多的国家收入重新分配给劳动阶级,同时增加政府的收入,且不造成资本外流和失业问题。

“我们还需要确保粮食安全和能源供给,才可以不受战争和气候变化所冲击。”

“另一关键措施,是加强社会安全网,让我们能更具包容,减少商业领域对政府的影响;以公帑资助政党也是解方之一。”

“我们亦需鼓励人民对工作场所、社区和城市负起更大的责任,并应对气候变化。”

另外,再也古玛强调,马来西亚必须与其他东盟国家合作,重新起草自由贸易协定,以便该协议不那么亲商,而是更加亲民。

“我们身为21世纪的社会主义者,需采用马克思理论(及其他理论体系)的见解和分析工具来处理上述问题。”

与人民党建立联系

虽然社党不再与希盟有着密切的连结,但正尝试与残存的人民党(Parti Rakyat Malaysia)建立关系。

“在今年3月举行的大会上,人民党决定与社党合作,我们乐见其成。”

“人民党有着辉煌的抗争历史,有一批有原则和奉献精神的领袖,其中许多人因为信念而遭英国和大马政府迫害。”

那么,社党和人民党是否可能合并,让大马社会主义历史汇集到同一屋檐下?

“除非有长期的合作计划,才会考虑合并。否则,不同的政治评估、迥异的意见和工作习惯,会给两党带来许多摩擦,没有必要浪费双方的精力。”

“社党的目标不是记录马来西亚的左翼历史,而是要开启左翼参政的新篇章。”

放远目光不曾绝望

再也古玛了解,身为左翼政治及社运人士,很可能一生都无法看到大马达成所希望的改变。

“在马来西亚,社会主义阵线许多人都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在《内安法令》下被拘留了数年,出来后才发现政坛已被族群政党所主导。”

“他们并不像南非的非洲人国民大会(ANC)烈士那样幸运,当曼德拉成为南非总统时,他们的抗争终于有了结果。”

不过,再也古玛从未因此绝望,也认为局势会有所改善。

“我把目光放得更远。100年前,我的祖父应该是马来亚铁路局的38岁职员。”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他,40年内,亚洲和非洲的所有国家都可以自由决定未来,他和妻子将有权投票选出想要的政府,他可能会认为这个人疯了。”

“欧洲的妇女大约在100年前才获得投票权。这一权利迄今再也不能被剥夺。”

“我们现在最需要普世有效的社会主义方法,团结世界各地人民,以反对亲商政策、反对民族-民粹主义的畸形政治,好让人民的力量可以用来建设更加公平永续的社会。”

即便接近67岁,再也古玛没有放慢脚步。

“我非常幸运,自我开始工作以来,我一直能够花时间做我所相信的事情,无论是在医学领域、作为社会主义社运分子、政治人物或公共知识分子。”

“我仍然每周在私人医院开设一到两次门诊。和丰和其他地方的民众仍会经常联系我,咨询各种问题,如公民身份、住房贷款、社会保险申请、劳工问题和法律问题。”

“我与社党成员一起解决社群面对的问题,当中有城市拓荒者、园丘工人和面临驱逐的菜农,我们参与多项运动以解决他们的问题。”

“我是社党政策研究局的负责人。我们最近提出一份备忘录,里头的紧急措施,可用来处理乌克兰战争将带来的食品价格上涨问题。”

“所以,我有相当多样而有趣的日常活动。”

本文由英文版编辑马丁(Martin Vengadesan)采访,实习记者黄康嘉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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