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山居民的抗争故事:他们拒绝焚化炉推销员
【记者茶水间】
封面泛黄、边角严重磨损,满是岁月痕迹的剪报收集册,封面题目由旧报纸剪出的字拼凑而成,写着“撤离煤炭山:危险小镇是我家”。
翻开剪报册,其中一则泛黄的新闻标题写道:“专家建议疏散该镇居民,与会者表示:煤炭山不安全”,另有一张新闻图片配文,描述煤炭山“大街出现深达30米的洞”。
万挠反对焚化炉连线(JRTI)成员潘宝玲周三到《当今大马》办公室接受采访,一抵达现场便小心翼翼地把剪报册递给记者。
原来为了应付那天采访,潘宝玲特意向煤炭山一名长期收集煤炭山地陷新闻的印裔老居民借来剪报册。
今年6月28日,士拉央市议会召开公听会,要转换焚化炉选址——3847号地皮的土地用途,从住宅改为工业用地,为万挠焚化炉计划铺路。
潘宝玲指出,当居民得知有机会表达反对意见时,尽管当天是工作日,仍有两、三百人踊跃出席。
【记者茶水间】
封面泛黄、边角严重磨损,满是岁月痕迹的剪报收集册,封面题目由旧报纸剪出的字拼凑而成,写着“撤离煤炭山:危险小镇是我家”。
翻开剪报册,其中一则泛黄的新闻标题写道:“专家建议疏散该镇居民,与会者表示:煤炭山不安全”,另有一张新闻图片配文,描述煤炭山“大街出现深达30米的洞”。
万挠反对焚化炉连线(JRTI)成员潘宝玲周三到《当今大马》办公室接受采访,一抵达现场便小心翼翼地把剪报册递给记者。
原来为了应付那天采访,潘宝玲特意向煤炭山一名长期收集煤炭山地陷新闻的印裔老居民借来剪报册。

今年6月28日,士拉央市议会召开公听会,要转换焚化炉选址——3847号地皮的土地用途,从住宅改为工业用地,为万挠焚化炉计划铺路。
潘宝玲指出,当居民得知有机会表达反对意见时,尽管当天是工作日,仍有两、三百人踊跃出席。
收集地陷事件剪报
潘宝玲形容,居民们都有备而来,包括那名印裔长者就带着剪报册,在公听会上陈述煤炭山的地质不适合建造焚化炉,经常发生土崩、地陷、地下火燃烧等问题。
潘宝玲(下图)记得,煤炭山集群华小前副校长坐着轮椅出席公听会,他在现场讲述早期政府曾批准兴建新校舍,但最终因地下火事件而取消,以此警惕政府在煤炭山建设的风险。

“(大家都觉得)‘哇,我终于找到机会了,一定要说出所有东西’……我们就在会议上,提出了各种的担忧。”
“不仅是他,还有其他居民。我记得有位居民出来说,(焚化炉选址)距离我家500米而已……他家后院大约在2000年时就曾因地下火被烧掉。”
公听会有什么结果吗?潘宝玲大笑:“结果就是我们昨天(周二)去抗议。”
她自嘲,在公听会那天居民仿佛在唱卡拉OK,唱完挥手作别即结束。
万挠反对焚化炉连线为了要求市议会撤回土地转换决定,它们在周二号召约120人聚集在市议会正门前示威。
据潘宝玲表示,出席者大多是当地居民,包括年长者和学生家长。为此,他们特意安排了三辆巴士,载送这些居民。
一公里外有学校
潘宝玲也说,焚化炉选址靠近学校,令许多学生家长关注,这些家长工作天也抽空出席周二的抗议行动,这令她深受感动。
潘宝玲透露,她是在去年7月首次得知孩子学校附近即将兴建焚化炉。
起初,她觉得不可思议,更令她震惊的是,选址方圆8公里内至少有18所学校,其中距离焚化炉选址最近的只有一公里,那是一所淡米尔学校。
“此外,附近还有各种宗教场所,(比如)祈祷室、兴都庙等。他们为何会(选择建在)那里?真让人匪夷所思。”
大马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煤炭山人口有约超过1万人。

无预警宣布建焚化炉
潘宝玲说,居民起初无法从官方渠道证实建焚化炉的消息,居民都只听说一些传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去年11月,负责监管煤炭山焚化炉计划的达鲁益山垃圾管理有限公司(KDEB)突然在面子书专页宣布,煤炭山将于今年6月开始兴建焚化炉。KDEB是雪州大臣机构持有的子公司。
“当时是11月,环境评估报告(EIA)和社会影响评估(SIA)都没有,详情(无人)知,我们附近的村民只有少数人知晓。”
潘宝玲是在做客《当今大马》播客节目“记者茶水间”时,讲述JRTI如何组织抗议焚化炉计划。本集节目今日透过YouTube、Spotify与Apple Podcast播出。
即将在万挠煤炭山建立的焚化炉全名为“苏丹伊德利斯废料再生能源厂”,该计划将由KDEB和杨忠礼电力(YTL Power International Bhd)监管。房地部认为,这种“废料转化能源”的焚化炉有别于以往的焚化炉计划,能够产生电能。
不过,非政府组织质疑,废料再生能源厂只是用来美化垃圾焚化炉的名字,因为在处理垃圾过程仍是使用燃烧方法,若没有做好垃圾分类,则可能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比如水银污染。

多次求见阿米不果
当煤炭山要兴建焚化炉消息传出后,立即引发居民的强烈反对。
潘宝玲指出,JRTI曾提交一份超过万人联署的备忘录反对,也曾通过种种途径要求与雪州大臣阿米鲁丁对话,但所有努力都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大臣办公室的回音。
“所以我讲,我们必须要站出来,我们必须要见你(阿米)。”
潘宝玲接着忆述,他们曾冒着大雨,在士拉央市议会的活动上请求与阿米会面,然而对方却无视他们,径直离去。
“下大雨了,没有人理我们,官员叫我们走开一点……然后我们就看着他坐车走了,就是扬长而去,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除了冒雨请求会见外,他们还曾前往而揽焚化炉的动土仪式抗议,并再次要求与阿米会面。

然而,当时他们仅获允许在会场外,隔着一条马路和平抗议,依然无法与阿米交谈。
潘宝玲曾是一名记者,她在受访时感叹,过去的记者身份让政治人物“愿意见你”,如今的避而不见让她深刻体会到普通居民的无力感。
形容政府像是推销员
潘宝玲也说,参与组织的过程常被人质疑居民为何不能稍作“牺牲”,甚至指责他们有“邻避症候群”(Not In My Backyard, NIMBY)。
所谓“邻避症候群”,指的是只要项目不在自己家附近,就不反对的心态。
潘宝玲认为,问题不在于居民是否愿意牺牲,而在于政府不愿意改革垃圾处理的制度、教育公众、推广可持续的垃圾处理方式,而是短视地认定焚化炉是唯一解方。
她说,无论建设多少个焚化炉,有些垃圾无法用焚烧仍然需要土埋,因此政府应思考其他解决方案,而非让少部分人来承担焚化炉的后果。
潘宝玲形容政府代表犹如“焚化炉推销员”般,一昧赞扬焚化炉的技术进步,却不思考其他方案。
“他说到很像那种焚化炉销售员……现在焚化炉科技非常好!你们不用担心,不是七、八十年代的技术,不会有危险了,废气过滤得非常好。”
她也说,JRTI曾询问过负责焚化炉计划的行政议员,为何选择将焚化炉建在煤炭山,结果对方很坦白地说“如果在八打灵再也提到焚化炉,民众就会出来反对了 ”。
潘宝玲连串反问,难道煤炭山的居民不会反对吗?难道政府的责任不是公平对待照顾每个社区的健康吗?
雪州政府计划在境内建立三座焚化炉。除了煤炭山外,另两项焚化炉计划分别位于而揽及万挠,位于而揽的焚化炉计划在去年10月已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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