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岁的单亲母亲罗惠雯在面子书发表多篇贴文,披露自己遭到暴力性侵,以及警方调查过程中给她带来的创伤,指控警方在办案时多有疏漏。

这起强奸案发生于6月9日,导致她出现创伤后压力症候群(PTSD)并失去工作。当时,她陪同前邻居前往加害者的办公室,却在当地遭软禁、下药与性侵。

罗惠雯(Loh Wai Mun,译音)这从事资讯科技业。她表示,案发时她痛不欲生,只能不断想着儿子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强调,之所以顺从加害者,是因为担心自身与儿子的安全。

“我不后悔没有反抗,尤其后来从警方得知加害者有家庭暴力史。如果我当时反抗,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更大危险。”

在约三小时的“挟持”与多次侵害后,罗惠雯于6月10日凌晨3点前往雪州哥打白沙罗(Kota Damansara)警局报案。

然而,她声称,前台警员却不相信她,并指示她先回家洗澡,再回来会见调查官。

她也不满,警方未经通知便将案件从原本的女调查官转交给一名男调查官。重返案发现场时,她更觉警方态度冷淡、缺乏同理心。

她至今仍未获悉衣物法医鉴定和医疗检验报告,也不知警方是否对她提供的证据进行脱氧核糖核酸(DNA)检测。

罪名降级却被蒙在鼓里

雪上加霜的是,她称加害者原定于6月26日在八打灵再也法庭根据《刑事法典》第376条被控强奸,却在她毫不知情下遭改控较轻罪名。

罗惠雯表示,她在11月14日从八打灵再也警方得知案件已结案。警方告知,加害者承认《刑事法典》第354条,即意图非礼而使用暴力罪。

这一更新还是在她两天之前去函警方,询问案件进度后才收到的消息。

实际上,检方早于10月6日修改控状,而法庭更于10月23日便裁定加害者罪成,并处以1万令吉的罚款。

根据《刑事法典》,第376条的强奸罪可判最高20年监禁并可能鞭刑;第354条最高可判10年监禁、罚款或鞭刑。

警方迟未通知关键进展,让她深感挫败。

罗惠雯告诉《当今大马》:“警方说两名证人就够了,还叫我‘不要增加他们的工作’。”

“调查官之前告诉我(加害者)已被提控,我以为这意味着证据充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罪名还会降低?”

警方要求移除控诉贴文

罗惠雯对加害者罪名降级深感失望,也担心自身安全问题。她曾在6月23日及9月17日报警,指加害者曾骑摩托车在她社区附近徘徊。

尽管警方从未更新报案状态,却有一名警官在11月19日致电,要求她删除点名加害者的面子书贴文。

“(该警官)说我这样做是错的,加害者若看到会对我采取法律行动。他还叫我去警局录供。”

“我问他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他没有回答,也再没联络我。”

寻求议员郭素沁介入

罗惠雯其后向行动党士布爹国会议员郭素沁(下图)求助。郭素沁于12月4日在国会特别会议上质询,为何加害者的罪名在未通知受害者的情况下被降级。

她也质问警方处理强奸案的标准作业程序(SOP)、证物保存方式、受害者保护机制,以及如何提升警方在性暴力案件中的敏感度、专业性及创伤应对能力。

虽然郭素沁在国会未点名,但她后来向《当今大马》证实,自己指的正是罗惠雯的案件。

在上述的国会特会上,内政部长正在新加坡,而副部长则在国会提呈法案,因此由交通部副部长哈斯比(Hasbi Habibollah)代读内政部的回应。

控罪降级以确保入罪

哈斯比指出,罪名降级是因为加害者向总检察署提出申诉。他强调,内政部严肃看待警方在性暴力案件中可能出现的办案疏忽或违规。

他表示,警方会依程序调查,并确保调查官接受相关培训。

“在刑事案件中,包括强奸案,会采用减轻或替代控状,以避免犯罪者因主要指控要件无法充分证明而逃脱责任。”

“在某些案件,例如强奸案,强奸要件难以证明,但仍可能有强而有力的证据显示发生了强迫性行为。”

因此,检方会提出替代控状,如猥亵或性侵犯,让法院可依据现有证据裁定罪成。

他强调,这并非淡化案件,而是确保提控成立,以符合公众利益。

哈斯比(下图)也表示,警方会依据“PEM”四阶段程序通知受害者案件进展,包括:PEM 1 启动调查、PEM 2 更新调查过程、PEM 3 告知调查决定或副检察官指示、PEM 4 通知结案。

坚持发声争取尊严安全

罗惠雯向《当今大马》表示,虽然感谢郭素沁协助,但内政部回应未能解答她的关键疑问,尤其哈斯比无法进一步说明。

“内政部的回应让我无语。纸面程序与现实完全不同,我的案件中根本没有任何PEM阶段落实。”

她强调,不会停止发声,希望其他女性能够从她的经历与挣扎中汲取教训。

“我想让大家知道,不要像我一样天真,以为执法与司法系统会尽责。”

“那是极其震撼的经历。我现在都不敢出门。我不希望别人的女儿也经历我所经历的,那简直像活在地狱。”

尽管公开案件让她承担风险,她表示,沉默只会等同接受一个让受害者在各阶段都被蒙在鼓里、被排除在外的制度。

她强调,受害者值得的不只是事后的程序性说明,而是一个以他们的安全与尊严为首要前提的司法过程。

《当今大马》联系了武吉阿曼的“性、妇女与儿童调查组”(D11)及八打灵再也警区主任三苏丁(Shamsudin Mamat)寻求回应,但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