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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盟在本届柔佛州选只上阵33席,而伊党更是呼吁党员与支持者在国盟没有竞选的23席,把票投给国阵。乍看之下,这将有利国阵,但在实际操作层面而言,国盟的选票未必会全部转移给国阵。

关键在于,柔佛的国盟支持基础,其实主要来自土团党,不是伊党。

在伊党与土团党决裂后,伊党固然可以约束自己的党员与支持者,但土团党党员与支持者却极大可能不会跟随伊党指挥棒投票,而他们手中的选票最终流向哪里,才是真正决定这23席胜负的变数。

如果伊党的党员与支持者服从党中央指示,这批马来选票确实有可能转向国阵,而对于竞争激烈的混合选区来说,几千张马来票的流向,足以左右胜负。

然而,柔佛国盟有别于北马州属的国盟。在吉兰丹、登嘉楼及吉打,甚至是玻璃市与槟城等北马州属,国盟的基层力量几乎完全以伊党为主。

换言之,北马州属的国盟票与伊党票高度重叠。

但柔佛并非如此,国盟更多依赖的是土团党的地方组织、前巫统基层、土团党主席慕尤丁的个人影响力,以及一批不满巫统的马来选民。

选举数据显示伊党在柔佛较弱

选举资料与数据也可以看出这点。

本届州选,国盟弃战的23席是:巫罗加什、巴力安尼、马什、丹绒苏腊、拉庆、 甘拔士、文律、浦莱士巴当、龟咯、马哥打、彼咯、永平、北干那那、东甲、文打烟、帆加兰、明吉摩、柏伶、士姑来、武吉峇都、士乃、柔佛再也及优景镇。

上届2022年3月的州选,伊党只上阵这当中的4席,即:巴力安尼、马什、丹绒苏腊与浦莱士巴当,但伊党都不再留恋它们。

其余的,则由土团党上阵12席、民政党7席。

伊党上届在这4席都获得超过20%的选票。但看回2018年州选成绩,伊党在巴力安尼、马什与浦莱士巴当,得票率分别只有12.9%、8.2%与10.4%。

伊党在2018年,甚至没有竞选丹绒苏腊。

而在马什,当时仍在希盟的土团党斩获44.9%(8971张)选票,只以404张多数票微差败给获得46.9%选票的巫统。若无伊党卷走8.2%或1630张票,土团党可能攻下这座巫统堡垒。

土团党本届州选放弃竞选的12席,在2022年大多也获得超过20%的选票,其中以文律(Benut)最多,赢得29.2%或5037张票。

必须提到的是,这12席中的6席,当时是由土团党华裔候选人上阵,而他们大多是前署理主席韩沙的支持者,如彼咯候选人邓烈康。

虽然如此,在选民普遍上“投党不投人”的倾向下,土团党在这些选区的影响力,相信仍比韩沙个人更大。

旧恨:与巫统的基本盘争夺

作为巫统的分支与马来民族主义政党,土团党在柔佛的影响力也比伊党大。

这是因为,柔佛既是巫统的诞生与发源地,历史上也曾出现一度势力强大的马来王朝。柔佛的马来政治文化,长期建立在王室、巫统及马来民族主义。

相比强调宗教政治的伊党,土团党延续的是更接近巫统的马来民族主义路线,因此更容易承接柔佛传统马来票源。

自创党以来,土团党与巫统一直处于敌对关系,即使慕尤丁在2020年3月至2021年8月担任首相期间,与巫统同属执政阵营,两党也从未停止竞争。

对于不少土团党员和支持者而言,他们之所以加入土团党,就是因为不认同巫统,甚至讨厌巫统的政治文化。

因此,即使伊党发出“投国阵”的呼吁,也不代表土团党支持者愿意转而支持国阵。

新仇:土伊决裂面和心不和

更何况,土团党与伊党已经决裂。先是在今年2月,伊党副主席阿末三苏里取代慕尤丁接掌国盟。之后在6月,伊党议决与土团党割席。

接着,在伊党掌舵下,国盟终止两名土团党领袖——阿兹敏与拉兹吉丁的职务,同时接纳韩沙的新党国家宏愿党加入国盟。

随着柔佛州选来临,伊党与土团党暂时搁置分歧,共同使用国盟旗帜出战。然而,这只是面和心不和,两党都未明确表态是否替对方助选。

面对伊党单方面向国阵示好的举动,土团党领袖明显切割。宣传主任顿费沙日前发表强硬声明,严正重申土团党的立场是全力支持所有国盟候选人,而不是国阵。

他直言,国盟最高理事会从未做出任何指示支持敌对阵营或团结政府的决议,“投给国阵,就等同于投给安华、行动党和希盟!”

这种裂痕,在拉央拉央(Layang-Layang)更具体地呈现出来。

原任州议员慕达礼(Abdul Mutalip Abd Rahim) 来自巫统,在当地树大根深并已连任两届。然而,巫统在本届州选剥夺了他的上阵权,将议席交给马华新秀蔡建文上阵。

慕达礼愤而退出巫统、转投土团党,改披国盟战袍上阵。让他错愕的是,盟友伊党却在后方高喊“把票投给国阵”,使得他不禁公开向伊党喊话,要求伊党高层立即停止发布那些让选民混淆的言论与指示。

伊党峇株巴辖区部选举主任米斯兰(Misran Samian)与区部委员哈兹林(Hazrin Abd Hamid)在本周二(6月30日)到龙引,出席国阵峇株巴辖区部竞选机关的推介礼,更火上加油。

土团党在龙引派遣赛益莫哈末(Syed Mohamad Syed Alwi)出战,而对手就包括了巫统的再迪扎巴( Mohd Zaidi Japar)。

土团支持者的难题

这些国盟内部乱象证明,外界若简单认为“国盟弃战23席,国阵就能全盘接收国盟选票”,恐怕过于武断。在这些选区,过去集中在国盟旗下的选票,不可能出现完美转移。

土团党党员与支持者可能出现三种选择:

第一,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选择不投票或投废票。

第二,少部分土团党支持者可能出于马来民族主义,又或者同意接受伊党的判断,把票转投国阵,以确保柔州依然由马来人主政。这将帮助国阵进一步巩固马来票,在上述23席形成优势。

第三,不排除有少数较年轻、游离或中间选民,重新考虑支持希盟,或投给同心党。在2018年全国大选,土团党还属于希盟,当时甚至借用公正党旗帜上阵。不过,这类选票预计不会成为主流。

从整体来看,在简单多数制(FPTP)的选举游戏规则下,国盟的布局变化仍然较有利于国阵。

然而,更关键的变数是土团党支持者会如何回应。

这23个选区的国盟支持票将重新分配。而这批支持慕尤丁与国盟的选民,究竟会选择继续反巫统、反希盟,还是宁可弃权,也拒绝站到昔日敌人身边?他们对于巫统的宿怨及伊党的愤怒,又会否压倒他们对希盟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