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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封山与百年禅意：拱桥山古刹的留守与危机
怡保拱桥山（Gunung Kanthan）山脚空气清凉。释迦圣法岩寺（Biara Gua Sakyamuni）四周绿意盎然，不时传来鸟鸣虫唱。
不过，如今要前往该寺已非易事。寺院主入口前设有辅警哨站管制出入，周边也立着“私人土地”告示牌。
走近寺院，可见一排巨石挡在路中，阻碍通行。
寺院志工叶成裕（Yap Seong Yee，音译）表示：“他们放置巨石（boulders）已有两个月。以前寺院完全没有围栏。”
现场虽留有一条小径，但访客仍须侧身挤过石缝才能进入。
怡保拱桥山（Gunung Kanthan）山脚空气清凉。释迦圣法岩寺（Biara Gua Sakyamuni）四周绿意盎然，不时传来鸟鸣虫唱。
不过，如今要前往该寺已非易事。寺院主入口前设有辅警哨站管制出入，周边也立着“私人土地”告示牌。
走近寺院，可见一排巨石挡在路中，阻碍通行。
寺院志工叶成裕（Yap Seong Yee，音译）表示：“他们放置巨石（boulders）已有两个月。以前寺院完全没有围栏。”
现场虽留有一条小径，但访客仍须侧身挤过石缝才能进入。
若要前往洞穴上方的大殿，访客必须拾级而上，穿过岩石与潮湿地带。
“小心一点，这里有苔藓。”《当今大马》记者日前攀登石阶前往大殿时，耳边数次传来这句叮咛。
部分阶梯因刚下过雨而湿滑不堪。尽管山中凉爽，一路攀爬仍叫人汗流浃背。
该寺住持古萨拉法师（Bhante Kusala）领路时说道：“越靠近这里就越凉快，进到里面还会更凉。”
大殿由天然石灰岩壁与穹顶环抱，上方悬垂着钟乳石。
古萨拉法师停步说话时，偶有苍蝇停在脸上，但他神色自若。
古萨拉法师继续细说他们在拱桥山的生活，浑然不觉细微的打扰。
这份沉静，正是多年静修禅定所致。
释迦圣法岩寺本是僧侣清修的道场，如今却因卷入与杨忠礼机构（YTL Corporation Berhad）旗下马来亚洋灰公司（APMC）的土地纠纷，面临逼迁与开发危机。
上诉庭三年前裁决寺方败诉，下令他们迁离。
但对僧众而言，搬迁谈何容易。这座相传有百年历史的寺院，是他们极为重要的精神寄托。
《当今大马》已联系杨忠礼机构，惟截稿前未获回应。
霹雳州务大臣沙拉尼受询时向《当今大马》表示，鉴于法庭已有判决，州政府不予置评。
《当今大马》走访释迦圣法岩寺，探寻此地为何对留守的15名僧人如此不可替代。
清幽不受打扰
破晓之前，大批人尚在梦乡，寺中僧侣的一天便已展开。
古萨拉法师表示，僧人通常在凌晨两三点起身。
他们趁日出前打坐静修，此时拱桥山万籁俱寂，全无外界喧扰。
“这里清晨非常清幽，毫无打扰，空气清新，耳边全是自然之声。”
“之后大家各自觅地禅修，从凌晨三点一直坐到天亮。”
古萨拉法师是怡保人，出家前是兽医，离开红尘名利清修已有25年。
他直言红尘俗世截然不同：“外头车声嘈杂、人声喧嚷、手机响个不停；但在这里，举目皆是大自然。”
禅修至清晨6点半或7点，方才用早膳。僧众或一日一餐，或一日两餐。
僧人的伙食全凭信徒布施熟食，或由信众在寺内厨房烹煮斋饭。
不过，僧侣的生活并非只有静坐。饭后，他们会在寺院内外打理杂务，遇有损坏便自行修葺。
“如果整天坐着禅修，身体不见得好。劳作权当运动，哪里坏了就自己动手修。”
其余时间则用以诵经、听法，或向长者请益。
每逢周末，信徒会上山打坐学佛，或为生活困顿寻求开解：有的为家事烦忧，有的因工作、子女或父母而心力交瘁。
古萨拉法师（下图）表示：“钱财不过是身外物，最要紧的是如何让内心重归平静。”
“清幽”不只是寂静无声
然而对古萨拉法师而言，“清幽”并不仅是悄无鸟鸣或杳无人声。
这位年逾五旬的法师指出，清幽更关乎内心境界，“依佛法而言，就是涅槃。”
他表示，清幽即是摆脱扰乱心神的欲望、焦虑与嗔怒。
拱桥山岩壁覆满青苔，树木掩映，底下辟有数处供僧侣打坐的静室，有的简陋得甚至算不上房间。
岩壁间挂上一顶蚊帐，便是僧人端坐静修与苍茫山林间唯一的屏障。
另有几处歇息处极为简陋，仅以略微架高的木板搭起蚊帐。
古萨拉法师指出：“有时想透透气，僧人便会出来坐坐；但若求真正宁静清幽，我们就会退入洞内。”
他透露，曾有僧人在洞中闭关长达一年。
“手机在洞里毫无用处，根本收不到讯号。”
山腹中的佛像
在大殿内，人工修筑与天然溶洞浑然一体。洞顶钟乳石嶙峋倒挂，地面则铺设大理石。
古萨拉法师是第四代传人。他指出，昔日没有现代化设备，建材全凭前代僧侣胼手胝足、一点一滴运入洞内。
“花了极长时间，才按部就班逐步落成。”
洞内供奉着一尊高逾两公尺的金身佛像。相传大佛腹中藏有一尊小佛像，是百年前开山祖师初抵拱桥山时自泰国携来。
从前洞前林木尚未如此茂密，游人站在洞外即可远眺佛像。
为何此地对僧众如此殊胜？古萨拉法师解释，当年祖师在禅定中见到了此处胜景。
“于是他一路寻访，直到觅得此地，便留驻在此修行。”
古萨拉法师展示岩壁上的中文墨宝题字，说明此地早在1951年甚至更早便辟为道场，近打谷地方志亦有记载。
古萨拉法师亦不认同“金钱至上”的观念。
他问道：“钱哪里买得到神圣呢？”
他表示，纵使耗尽心力，僧众仍誓死守护这座山岩。
“我们总不能任由他们炸山取石做洋灰，这未免太可惜了。”
“前路虽难，但我并不觉得苦，因为信仰坚定。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绝不容毁坏。”
尽管此地有着红尘难得一见的景致，古萨拉法师却未将该寺视作观光胜地。
“信众上山全为求道修法。他们来到这里，便视此处为家、为归宿。”
“因此我说，这个地方不属于任何个人。”
住客不仅是人类
拱桥山的居客不仅有人类。数只犬只在寺周游荡，偶而伴随人影穿梭其间。
古萨拉法师透露，部分犬只是遭人遗弃在周边后由僧众收留，有些则是饲主病重无力抚养而托付给寺院。
“我们见它们可怜便收留下来。若有人求援托付，我们也一并照看。”
来自印度的菩提树
在通往洞穴的小径旁，耸立着一棵三十余年树龄的菩提树。
古萨拉法师表示，该树苗来自佛教发源地印度。
菩提树在佛教传统中意义深远，佛陀释迦牟尼（Siddharta Gautama）正是在菩提树下证道成佛。
“这棵树叶形如心。菩提树象征着智慧。”
“必须亲自前来体会”
走遍寺院四周、登阶入洞，见过了僧侣清修的狭小静室，不禁令人好奇：此地究竟有何殊胜，教人如此难以割舍？
古萨拉法师并未从建筑、佛像或建寺沿革作答。
在他看来，若非身临其境，这份修行的体悟实在难以言传。
“即使我说了，你也未必能体会个中神妙。唯有亲身走进来，才能感受它的独特。”
“非得亲自置身其中，才能体味那股氛围。”
中六结缘至今
古萨拉法师也忆述了自己披剃出家前，与该寺结下的渊源。
早在1987至1988年读中六时，他便首次踏足该寺。大学毕业后，他在职场工作约五年，最终在2001年剃度出家。
如今，他在拱桥山常住已有约25年。
他忆述，年轻时也曾追逐世俗名利，汲汲于优异成绩、名校与热门科系。
然而，这一切未曾赋予他内心的安宁。
“赚钱并非我所求。物质虽然重要，但所得的一切，真能换来内心清静吗？”
他淡然说道：“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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