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恋念岛屿

城与人:乔治市的故事

——从《乔治市:我们的故事》谈起

很多时候,是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才能成事的,比如《乔治市:我们的故事》这书,就缺一不可了。

关于上述的《乔治市:我们的故事》,其天时,当然是2008年7月7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乔治市(与马六甲)为麻六甲海峡的世界文化遗产港城,这一天是个标志性的日子了,年年要庆贺。庆贺及纪念入遗是表面,更重要的,是借机提醒人们来认识这世遗的普世价值,出书,也是其中一种方式了。

地利,是槟州政府属下的乔治市世界遗产机构(GTWHI),他们为了配合入遗6周年庆典而主动拟议出版一本乔治市人的书。有官方的全力支持与调度,一切障碍都不存在了,有的只是时间问题:日子有一些逼近了,我们能否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任务?这书总算在入遗庆典前两天出炉,事在人为,但也让局中人不无紧张的!

至于人和,那好似更关键的因素,因这不是个人的著作,需要许多的作者来供稿。筹备时间很短促,出版的日子则是确定的,没有拖稿或犹豫的片刻时间。此外,这尤其不是现成文章的选文辑录,而是针对特定对象来发函邀约专文的。难得的是,绝大部分的应邀者,都能在限期之内交出了作品,这书于是焉成形了。

活的、流动的古迹

编一本书、写一篇文章或张罗出书的事,都是在为我们的城做一桩极有意义的事,何乐不为呢?怀抱这样的念头来跟时间赛跑,大概是这事最终能成形的主因吧。

这是一本我们的书,是乔治市的书。世遗乔治市,不光是为数不少的战前建筑或会馆、家庙等等的精华建筑或平民住房。那些硬体建筑当然都很精彩,但是,乔治市有的,更还有许许多多在不同的文化形态之下生活着的各肤色人等。乔治市人,都是古迹也是文化遗产的传承人,人在城也在,生活产生了文化,那就是活的也是流动的古迹了,举凡人们住的吃的穿的用的及说的唱的等等,生活中的每一细节,都是在时间源流里自祖辈承袭而来的,未来也将继续传延下去,进而形成绵延不绝的生活传承。这城市为这样的生活形态提供了客观空间,或这样的城市空间产生了如此的生活模式,客观世界是人的主观投射,生活意识创造了城市,也在时间的流动里延续成历史的长河,乔治市市民文化的多元性,是风云际会的历史时间积累而成,也是依然在生活中活络着的日常实践呢。

近几年来,乔治市的入遗庆典,都聚焦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也强调市民的生活传承。的确就是这样。乔治市之申遗与入遗,是着眼于城市文化的整体维护与传承,包括可触可见的有形文化如建筑,也不可忽视无形质的生活文化,而后者尤其才是世遗乔治市的灵魂。有形的物质文化与无形的口传文化,都是城市的遗产,是要这一代人继续维护与传承之,让下一代能继续享有的。入遗有了光环,有了世遗的效应,也就有了外来的经济刺激与持续发酵的元素。然而,乔治市申遗的初衷,局中人依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不就是为了延续城市的有形与无形的文化遗产,从而让城市的过去与现在及未来得在时间的流动中延续成一道长流水,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惟涵盖面依然有限

乔治市不是吴哥窟,那是历史遗迹,创造辉煌的吴哥文化之高棉人,都活在过去的时间段,他们到不了现在了。乔治市也不是布央谷,即使时间再久远,布央谷的先民都不在了,只留下断墙残瓦任人凭吊而已。乔治市的建设者,在城区城郊家家户户的门墙内,他们与眼下的我们,有着血脉与精神的紧密关系。他们的城,也就是我们的城,他们的故事,也延续成了我们的故事,或者说,我们今天的故事,都承他们的故事而来,故事的延续与时间的传承,是不曾割裂的。

当然,有了中文版的《乔治市:我们的故事》,依然是不足的,这书虽然收了近40位作者的文章,写下乔治市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但涵盖面依然有限,尤其只是华人社群的思维与视角,而且也只是中文源流的华人,别忘了乔治市尚有不谙中文的华人及过去在这城市影响颇大的土生华人社群,更有巫裔、印裔、泰裔,甚至有欧亚混血族裔等等,都在这土地这城市留下了历史足迹,目前也依然与老城同在。乔治市的故事,理应包括他们,如此才是这世遗城的多元交响呢!

2014年的乔治市入遗6周年庆典过去了,留下了《乔治市:我们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和英文版的《Penang’s Living Legacy》两本书,都是州政府属下单位的乔治市世遗机构着手策划与出版的。来年,应该还有更多能做的,这是庆典过后留下的期许。

杜忠全,槟城人,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硕士,现为马大中文系博士候选人,迄今出版有《槟城三书》套装、《我的老槟城》散文集、《岛城的那些事儿》评论集、《恋念槟榔屿》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