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转型的政治神学思考
【撒母耳云】
自308大选以来,我们经历了12年民主化的感动和挫败,如今政党政治碎片化、公民社会也因为威权复辟而进入了“冰冻期”。然而,更悲哀的不是威权复辟,而是普世价值迄今仍无法在大马成为恒常的信念,因为政治恶斗的结果是让人民对民主彻底失望。
在当今马来西亚的各种政治思潮中,基督教政治神学的论述长期缺席。当伊斯兰政治神学、各种社会主义思潮都能在大马占一席之地时,却偏偏少了基督教政治神学的论述,以至于这个国家的政治发展不是偏向宗教化,就是很容易倾向左翼民粹,一个攫夺型的政权倒台了,却又迎来了新威权政体。
笔者以为,问题的根源在于人民对政治人物缺乏幽暗意识,且无法真正理解宪政的精神。笔者以为,探寻民主转型动力,就必须探讨基督教加尔文政治神学的核心思想。
【撒母耳云】
自308大选以来,我们经历了12年民主化的感动和挫败,如今政党政治碎片化、公民社会也因为威权复辟而进入了“冰冻期”。然而,更悲哀的不是威权复辟,而是普世价值迄今仍无法在大马成为恒常的信念,因为政治恶斗的结果是让人民对民主彻底失望。
在当今马来西亚的各种政治思潮中,基督教政治神学的论述长期缺席。当伊斯兰政治神学、各种社会主义思潮都能在大马占一席之地时,却偏偏少了基督教政治神学的论述,以至于这个国家的政治发展不是偏向宗教化,就是很容易倾向左翼民粹,一个攫夺型的政权倒台了,却又迎来了新威权政体。
笔者以为,问题的根源在于人民对政治人物缺乏幽暗意识,且无法真正理解宪政的精神。笔者以为,探寻民主转型动力,就必须探讨基督教加尔文政治神学的核心思想。
民主思想渊源:加尔文政治神学
基督教政治神学是指导基督徒在政治领域中实践信仰的一门学科,其中以加尔文教派政治神学的影响最为深远。
加尔文政治神学的七大原则是奠定近代西方民主政治的基石,即上帝主权、人民治权、法治政府、个人自治、权利分离、区域治权和地方自治。
当此七大原则被付诸实践于世俗世界之中,就会促成成熟的三权分立、法治社会、联邦制和人权观念。
虽然大马继承了前英殖民者留下的制度和法治,却无可避免地走向制度崩坏、法治沦丧,这是因为英国制度还须靠英国的价值观来驾驭,而英语文明的核心是普通法、议会民主和基督教加尔文神学。

基督教政治神学的困境
追溯历史,无论是已经完成民主转型的韩国和台湾,还是仍处在民主抗争中的香港,基督教会一直都是公民社会的中流砥柱,而且某些教会不仅建立了一套和政权截然不同的价值观以抗衡官方的意识形态,同时也成为抗争者的避风港或根据地。
因为大马的国情和上述的国家地区有异,所以大马的基督教会在大马公民社会中所能发挥的力量十分有限。主要原因有:
一、种族政治或宗教政治的压力使得基督徒缺乏能力和勇气同主流的穆斯林社会展开跨宗教对话。同时因为昔日被殖民的历史背景,非穆斯林群体也很自然地将基督教视为洋教,所以在非穆斯林群体中,又形成了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之间的隔阂,进而使得大马基督徒社群处在边缘的位置。
二、某些大马基督徒有神学观念上的偏差,认为“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进而对政治冷感,但是,即使基督徒不理政治,政治仍会理他们。
德国神学家潘霍华指出,基督信仰是战斗性的信仰、是入世而非避世的信仰,另一位神学家钟马田更指出,基督徒必须成为当代的思想家。若基督信仰的核心是让“被掳的得自由”,那么世界各国的基督徒社群就不该安于被奴役的现状,反之,他们必须挺身而出,纠正社会上的各种不公义。
基督信仰是巩固民主动力
流亡美国的中国籍作家余杰曾在其著作《我是右派·我是独派》指出:没有基督教保守主义,中国将无法完成民主转型。
若大马的政治论述中缺少基督教政治神学或保守主义的论述,大马同样难以完成民主转型,主要原因如下:
首先,基督教坚信人性本罪,故无论是政治人物或人民都需要受法律约束。因为人性本罪,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完全辖制他人,从政者也不能以宗教辖制他人,这正是西方世界能实现宗教改革、政教分离与民主宪政的主要原因。
其二,基督教会是一个超越血缘的生命共同体,早在近代西方世界的公民社会形成前,改革宗教会就是“前公民社会”,教徒在教会组织的基础上结社议政、办学。
过去12年的民主化进程中,大马公民社会出现了青年知识分子结社的风气,涌现了一系列监督朝野政党的压力团体,但是,当我们面对民主转型受挫、公民社会陷入“冰冻期”时,我们需要探讨的是如何将民主变成永恒的信仰。
所以,有了政治神学的装备,基督徒知识分子也应该向其他公民团体取经,并思考如何在自己教会的基础上建立关注社会时事的组织,并积极在民间推广公民教育。
总的来说,民主转型是无法一蹴而成的,但是民主转型需要一个将普世价值视为信仰的社会才能完成,而基督教加尔文政治神学的核心价值正是建构普世价值的重要基石,因为基督教肯定人的价值与尊严,也直视人性的幽暗,所以才产生了人权和法治的观念。
当然,笔者必须强调的是,当代基督徒并无意建立国教或取代任何国家的国教,但是基督徒有责任参与他们所在国家的公民社会之事务,并提出一套自己的价值观或政治论述与大众共勉。
云天恩,自由撰稿人、中文人、法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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