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案误判“冠病衰退”的风险
【星火燎原】
2019冠状病毒疫情在全球爆发已经超过八个月,其所造成的经济衰退明显有别于我们一般所认知的经济衰退。第一,其冲击更多是在供应面,而非需求面。简单来说,就是因为疫情关系而无法经济生产,而非缺乏需求所致。而且,经济会随疫情变化而波动,目前大马等许多国家就正遭遇新一波的疫情,连带也面对新的衰退风险。
第二,虽然出现衰退,其浮现的经济冲击却非一致。一些领域其实更加兴盛,比如电商和手套生产商;一些领域则近乎面对灭顶之灾,比如航空业和旅游业。就算是同个领域,业者命运亦有可能不同,比如医院和诊所就可能因求诊者却步而面对亏损,但属于下游的医用器材和服务提供商反而可能因更严格的卫生和清洁标准而受惠。
此外,原本就已经处于弱势的群体如低收入阶层,所受到的经济冲击也比其他社会阶层大,他们的工作通常更加不固定和非正式,同时也更难从家里工作。此外,他们还面对数码鸿沟等挑战(比如低收入家庭较不大可能拥有电脑和网络)。在这样的情况下,2019冠病疫情的冲击难一概而言。
因此,任何政府在制定经济和财政策略时,都必须考虑到这个经济基本面。若以此评断,大马2021年财政预算案的假设前提无疑非常乐观,甚至已准备将政府的财政注入支持转档从重启(Restart)、复苏(Recover)经济变成振兴(Revitailize)经济。
【星火燎原】
2019冠状病毒疫情在全球爆发已经超过八个月,其所造成的经济衰退明显有别于我们一般所认知的经济衰退。第一,其冲击更多是在供应面,而非需求面。简单来说,就是因为疫情关系而无法经济生产,而非缺乏需求所致。而且,经济会随疫情变化而波动,目前大马等许多国家就正遭遇新一波的疫情,连带也面对新的衰退风险。
第二,虽然出现衰退,其浮现的经济冲击却非一致。一些领域其实更加兴盛,比如电商和手套生产商;一些领域则近乎面对灭顶之灾,比如航空业和旅游业。就算是同个领域,业者命运亦有可能不同,比如医院和诊所就可能因求诊者却步而面对亏损,但属于下游的医用器材和服务提供商反而可能因更严格的卫生和清洁标准而受惠。
此外,原本就已经处于弱势的群体如低收入阶层,所受到的经济冲击也比其他社会阶层大,他们的工作通常更加不固定和非正式,同时也更难从家里工作。此外,他们还面对数码鸿沟等挑战(比如低收入家庭较不大可能拥有电脑和网络)。在这样的情况下,2019冠病疫情的冲击难一概而言。
因此,任何政府在制定经济和财政策略时,都必须考虑到这个经济基本面。若以此评断,大马2021年财政预算案的假设前提无疑非常乐观,甚至已准备将政府的财政注入支持转档从重启(Restart)、复苏(Recover)经济变成振兴(Revitailize)经济。
然而,对于显而易见的当下疫情冲击和全球经济的不确定因素,财政预算案却完全未考虑在内;整体策略也未考虑不同地区和群体的需求。一些预算案措施其实更像是糖果措施,而非真正帮到有需要的人士。
此外,再考虑到政治层面,慕尤丁领导的国盟政府在国会只有过半两席微差优势,甚至在提呈这次预算案前差点就倒台,需靠国家元首介入要求朝野议员务必支持预算案。政治上的脆弱将使慕尤丁政府更加短视,注重本身的政治利益和巩固权力基础,无疑加剧应对疫情和经济危机出错的风险。

经济明年恢复成长?
2021年财政预算案的一个基本假设,就是明年的经济展望是乐观的。
虽然大马一度因疫情和限制措施冲击下,于今年第二季萎缩17.1%,惟政府的预测是,随着明年全球经济恢复成长和贸易重启,大马经济也能成长6.5%至7.5%。这将如同2009年全球经济风暴般,对大马的影响只是一时,隔年经济就强力回弹。
这个假设的一个前提是全球经济明年成长5.2%,这是基于国际货币基金10月中的预测。
然而,10月过后的全球疫情却加剧恶化,欧美多国重回封锁,患病人数也屡创新高,这让全球经济短期内再次乌云笼罩。虽然亚洲疫情较受控,但不能托大。多国经验已显示,就算只有微小疏漏,也有可能引发大范围疫情。因此,就算亚洲局势较好,国与国之间的边界仍有很大限制。
目前全球把希望投注在疫苗可在明年投入使用,但疫苗一天未获正式批准使用,全球经济仍有很大不确定的风险。

未提第三波疫情冲击
明年经济展望也受国内疫情局势影响。虽然大马当下正遭遇第三波疫情,但财长的预算演讲却只字未提目前疫情对经济的立即冲击,经济报告亦是如此。
商界已担忧,大马第三波疫情或会导致今年第四季和明年初的经济复苏放缓。虽然有条件限行令大致上未限制经济活动,但疫情本身就会抑制经济活动和消费。一些经济学家已预测,今年的衰退可能会比政府预测的4.5%来得更严重,更遑论这一波疫情可能持续数到明年初,影响经济和贸易重启的步伐。
拘泥传统方式振兴经济
政府过于乐观的经济展望,可能会导致策略误判,过早转向振兴经济,而疏于协助商界和家庭应对疫情的持续冲击。政府的薪金补贴计划目前预定只延长三个月,特别是针对旅游业及零售业,惟游客能否在4月就重返大马,形势目前看来并不乐观。
此外,政府的振兴经济策略仍遵循传统的方式,即以所谓“高乘数效应”的基础项目发展开销来推动经济(2021年的发展开销预计将增加38%至690亿令吉新高),却忽略这次2019冠病疫情所造成的经济影响更多是在供应面,而非需求面。
这些计划中的基础项目必须迅速有效落实,才能达到为经济注入活水的效果;项目延迟反而可能会拖缓经济复苏的步伐,而2019冠病疫情恰恰加剧项目延迟的风险。
政府过于乐观的预测,也反映在明年的税收(见下图)。虽然2019冠状病毒目前仍然肆虐,但政府预测,2021年的个人所得税、公司所得税和销售与服务税税收将强力反弹,甚至会超越疫情爆发之前的2019年税收。其中,公司所得税预测比今年超出52亿令吉,也比去年超出8亿;个人所得税税收比今年增加65亿令吉,比去年则增加38亿令吉;而销售与服务税比今年高出34亿令吉,比去年则高出2亿令吉。
不合理的预测意味着,一旦明年收入不达标,赤字将难控制在政府本身设定的5.4%目标之内,除非是政府削减开销,或者是开销比原本预测来得低,否则就得诉诸追税增加收入来让赤字达标。

沙巴和B40低收入群体
2021年财政预算案的不足,也反映在政府并未充分鉴定需要援助者的需求。
比如,沙巴在各州当中疫情最严重,可能需要更长甚至更强的限行令来将疫情控制下来,同时贫穷率也较其他州高。然而,政府并未因地制宜,在预算案针对沙巴提出更多援助措施。
虽说沙巴子民仍然会从预算案人民关怀援助金(BPR)和薪金补贴等措施受惠,但各州条件和疫情有别,政府理应根据不同地方情况做出调整。这其实也是马来西亚联邦制中联邦政府权力过大的问题。
另外一个例子则是B40低收入群体,政府这次所做的改革即是依据家庭孩子数目的多寡来调整所付的人民关怀援助金数额,同时也会提供通讯额度以用作上网或是购置电话(这可减少网络鸿沟),但仍显得单薄。
这次2019冠病疫情尤为影响贫穷家庭的孩子,比如更难上网学习,以及一旦学校停课就无法获取免费早餐,而2021年财政预算案对此并无提出完善的解决方案。
预算案糖果措施
此外,一些措施如减税和派发一次性援助金给公务员和退休公务员,虽说是要减轻人民负担,但并不能真正帮到受疫情影响的人士,更像是预算案糖果。
政府这次减税是针对可征税收入5万至7万令吉之间的层级,税率从14%降至13%,相等于一年可省下200令吉的税务。若转换成月薪计算,意味受惠者主月薪至少有5400令吉。在2019冠病疫情能继续保持此收入水平者,其实是幸运的一群,这笔预算可花在更好的地方。
另外一批同样在疫情受到影响甚微的群体是一般公务员和退休公务员。正当许多人因疫情和经济衰退而受影响甚至失去工作时,多数公务员其实仍能每个月领取固定薪金,因此他们无需政府额外援助,惟财长宣布,公务员这次会获得600令吉的特别援助金,而退休公务员则获300令吉。

威权新势力浮现
这次财政预算案最受争议的措施,其实还是重启前朝国阵时代的政治宣传机构特别事务局(JASA),甚至拨款高达8550万令吉,比前朝一年的3000万令吉的拨款还要高出185%。
这预料将成为国盟政府特别土著团结党加强自身阵营基层宣传的臂膀,甚至为可能随时举行的大选而准备。但这块8550万令吉的大饼也可能再次增加政府内部土著团结党和巫统的纷争,双方希望能由本身阵营的人马来掌舵。
这次财政预算案虽然以“众志成城,齐心共赢”(Teguh Kita, Menang Bersama)为主题,但实际只是借抗疫和元首之名,来绑架朝野议员的支持。

巫统内部对于支持这次财政预算案仍有杂音,但慕尤丁预料最终还是可在国会投票中过关。尽管如此,国盟政府不会因此而重回稳定,在政府外的巫统领袖仍会伺机再次逼宫。慕尤丁政府在内外敌营环视下恐会更加短视,注重本身的政治利益,寻求扩大本身的权力。
许多政治领袖都会说,2019冠病疫情是前所未见的公共卫生和经济危机。大马此时更同时面对政治危机。
慕尤丁阵营在寻求国家元首颁布紧急状态失败后已经展露其威权面貌,还有巫统所代表的威权旧势力,以及希盟褪色的改革势力。三方在下届大选前都会继续角力,试图争夺国内政治的主导权。这都会加剧大马应对疫情和经济危机出错的风险,此前的沙巴州选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后来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取得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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